實際上,吃長路的人販子,和平時我們聽過的,拐賣小孩的拍花子還不一樣,是專指拐賣婦女的那一種。
在他們這一行里,一般會用“皮”或著“貨”來指代手中的受害女性。
一般北方稱“皮”,南方稱“貨”。
而不同的類型的女人,會細分為黃的(未婚女子)、白的(已婚婦女)、明的(因某種原因離家出走的)、暗的(騙或直接搶來的)、紅的(已經被害的)、飛飛(預謀合伙從事騙婚的,容易跑)以及高腳(一米七以上的漂亮女性,也稱高腳騾子)。
此外在地區上,還分南方貨北方貨,本地貨和外地貨之類的。
例如“一張二斤一兩的明黃皮子,一個窟窿沒有”,意思就是一個二十一歲離家出走未婚女子,手底下人沒碰,還是黃花大閨女。
最早的時候沒有涼皮,就只是紅皮。
一般是搶騙或運送的過程中,起了矛盾,失手了,在沒處理掉之前,如果碰上有需要的,例如小誠家這種情況,就會便宜處理掉。
直到八十年代,冰柜甚至是冷藏車逐漸普及,紅皮子不再急于處理,就有了涼皮,并一點點出現了專吃涼皮生意的人。
所以郝潤剛剛看見的,要么是輛冷藏車,要么車里有個大冰柜。
然而有此類需求的,未必都是死兒子的家庭,個別死了閨女的家庭同樣會有。
但相比之下,男皮子可不好找。
畢竟吃長路的只拐女性,不拐男性。
那么這時候,狠一點的,就會去社會上物色。
找到合適的就直接干掉!
膽子小的,就會類似這群人,找早亡的人去挖。
當然也不排除兩種都做。
畢竟誰家白發人送黑發人,埋了之后也不會挖出來看,他們偷偷弄走,再把人家墳堆恢復好,基本就是零風險。
我能想到這一點,很大程度上在于,我看過小誠的遺像。
眉清目秀,長得非常帥氣。
他墳堆里又沒什么值錢的物件,真要說值錢的,怕也就是他這個“人”了。
那時候,大部分地區重男輕女還很嚴重,所以但凡肯給自家閨女搞這種安排的,絕對是非富即貴,像小誠這種皮相,就自然能賣出高價,要是團隊演技高,故事編的好,甚至都不亞于我們搞一個大坑的。
并且,如果買賣來的快,還有可能故技重施,一皮多賣!
我說這個,好些小伙伴大概率不會信。
那是因為如今治安好了,有大數據和天網了,如果有零五年以前,在大廠地區混過的,自然就會知道,那時好多外來打工的年輕男女,說不見就不見了,沒個人,簡直是太搜依賊了……
所以,還是要感謝國家,感謝社會的進步,科技的發展。
“不用怕…”
我拍了拍郝潤的肩膀,悄悄說:“這群人偷尸體的,偷完就走了,跟咱們不沖突。”
很快,一聲聲悶響傳來。
是在鑿棺材。
看來對方相當有經驗,沒有采用大揭蓋這種笨方法,而是和我們倒斗一樣,挖個洞,把棺材鑿開,然后將尸首拖出來。
舊社會時,民不聊生,有些單干的土夫子,也會盜富戶家的新墳。
不是為了尸首,也不一定是為金銀首飾,而是圖那一身厚實的裝老衣服。
我聽馮抄手說,他爹就干過這活。
也是跟這群人一樣,把棺材一頭鑿個洞,但不會直接拖出來,因為那樣會弄臟衣服。
他們是鉆進去,頭對頭腳對腳,趴在尸體上扒衣服,有時候尸體太沉不好扒,他們就會用腰帶系個繩套,一頭套在尸體脖子上,一頭套在自己脖子上,靠自身力氣,讓尸體“坐起來”,然后再扒。
“平…平川……”
就這時,郝潤忽的顫著聲叫我。
我側頭一看,就見她整個人都僵直了,正在微微的發抖。
“咋啦?”
“我…我衣服……衣服里……嘶!”
話沒說完,郝潤身子狠狠一抖,痛苦的閉上了眼。
不知道她衣服里進了什么,我立即叮囑她挺住別出聲,然后問她是什么地方。
“嗯……”
郝潤緊咬著牙,死命堅持,點頭的同時從牙縫里蹦出三個字:“胸……胸口……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