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哥,會用不?”
小安看了看對講機,完后又看了看郝潤道:“你倆行么?要不讓她放風,我跟你上去得了,還能幫你提提土啥的。”
“放心吧小安哥!”
我伸出大拇指,指了指郝潤,隨口胡謅道:“你別看她細皮嫩肉的,比我經驗可多,她姥爺,她父母,全是我們北派行里人,絕對的根紅苗正!”
防人之心不可無。
雖說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畢竟萍水相逢,還是謹慎點好。
不然萬一掏出一大堆金子來,誰能保證人心不會變呢?
小安哥略顯驚訝,上下打量了郝潤一番,便點點頭說那你倆去吧,有事兒手臺喊我。
來到小誠家墳地。
昨晚探孔打了七米,其中上三米是淤土,下三米多是回填土,最后不到一米深度的時候,已經見到了夯土。
我套上套管繼續,心里盤算著大概的時間。
前些天那場大雨過后,土層肯定比之前好挖一些,以我的速度,如果盜洞不超過十米,就算需要化合土,大概三個小時左右,應該也能完事兒了。
人就是這么矛盾。
昨晚我一個勁念叨著深點兒,現在我又怕它太深,萬一碰上個十五六米的秦漢坑,那我一個人絕對玩不轉……
正想著,呲溜——
鏟子忽然下去了一大截。
我當場一愣。
不對啊?
這是我從來沒體會過的手感。
很緊實,很均勻,但又一點不費勁,而且……還有點發黏。
這是什么土層?
難不成我打穿了夯土,挖到濕潤的泥漿層了?
泥漿層是我們這行的土話,正經墓葬學里是沒有這個說法的。
碰到泥漿層,就意味著馬上要碰到地下水了,就是農村打井時,出水前的那種黏土甚至是稀泥。
這也不對啊?
就算是碰到泥漿層,也應該先出現生土,然后一點點變濕才對,沒道理夯土下直接出現泥漿層啊?
我滿腦袋問號,一點點將鏟子拔了出來。
“郝潤,拿手電!”
“哦,好的。”
“臥槽!別開強光!”
“哦哦,對不起對不起……”
頭回干活,郝潤也是一陣手忙腳亂,趕忙關了手電。
完后我告訴她,以后在這種開闊的、離村子近的山坡上開手電,要先用手遮住,將亮度調低后再照明,否則有半夜閑著沒事兒干的人出來瞎溜達,五里地開外就能看得見。
郝潤點頭照做,然后舉著照到了鏟子上。
看她那副聽話的、笨笨的小模樣,我不自覺就是一笑。
收回目光,我定睛看向鏟子。
不料!
就見十公分左右的夯土下,竟連接著二十來公分細膩緊實的青白色土塊!
我瞳孔瞬間放大!
屬實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誒?平川,這是什么啊?”郝潤伸著小腦袋,好奇的問。
我干咽了口唾沫,吐出了三個字。
“青膏泥!”
其實無論周伶還是馮抄手,都跟我講過膏泥層的手感,只不過我壓根沒往那想。
沒敢想。
因為青膏泥主要流行于兩漢之前,這難道……是個漢墓?
那還是不對啊?
唐半山,宋彎彎,漢墓出在山尖尖,可這地方是山腰啊?
這時郝潤又問:“青膏泥是什么?很厲害么?”
“咳……嗯,一般般吧,也不是很厲害……”
“那你嘴唇哆嗦什么?”
“昂?沒有啊?我這是累得!”
鏟子上這節青膏泥,接近夯土的部分顏色偏清白,往下則是純粹的青灰色。
這是典型的白帶青,又叫干帶濕。
因為青膏泥濕潤的時候是青色,干燥后會變白或變成青白色。
第一次見著實物,我也好奇,就捏起一撮仔細查看。
沒摸過的人體會不到。
濕潤的青膏泥質地極為細膩,手摸上去時,就好像摸到了光滑的絲綢一樣,特別溫潤。
而如果完全干燥成白膏泥,那質地就會比較硬了,會呈現一定的塊狀或片狀結構,表面還可能會有細小的裂紋,但如果碾成粉末,依然可以輕易的附著在手上。
這種東西在古代比較貴,甚至有一兩膏泥四兩糧的說法。
因為青膏泥不是人工做的,是天然的,一般只有在合流或湖泊附近的黏土礦層中才有,所以古代搞青膏泥需要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
當時我心里直突突,好一陣深呼吸才恢復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