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僅是老派人手段高明,更在于老派人知道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所以被抓到的就很少。
包括眼把頭也是一樣。
有經驗的眼把頭,絕不會跟野路子合作,否則一不小心,就是三年起步。
至于燈爺他侄子,當時按從犯辦的,也不知道現在出沒出來。
“平川,他給的啥啊?”
“昂?”
恍然回神,我連忙將東西收回信封:“哦,沒什么,走吧,回去吧……”
我已經語無倫次了,滿腦子都在想:把頭真是牛逼!
這類東西,很多同行都辦過。
但能比我們手中這幾份更真的卻不多。
為什么?
因為其他同行手里的,大都沒有核實電話,所以只要查一下派發機構的電話,打過去一問就會露餡,而我們的就不同了,因為我們這幾份的派發機構中,負責核實此類信息的,就是燈爺他侄子。
……
兩天后,一輛帕杰羅緩緩停在了英雄山文化市場附近。
車是前天下午去濰坊搞的。
盡管把頭沒說,但我感覺他這次回來,大概率不會留在山東了。
以后走南闖北,沒車太不方便。
原本我想搞臺便宜的夏利或者捷達,但小安哥懂車,最后挑了這輛初代帕杰羅。
當時我聽他說要買這輛,都懵逼了。
賊破!
前大燈、保險杠、風擋全都碎了,左前輪還是癟的,上手一摸一層灰,估計十年沒動過了。
我說這特么跟出土文物似的,還能開么?
結果沒想到,小安哥捯飭了一天一夜,居然變廢為寶,除了座椅沒換,性能杠杠的!
最后買車加改車,一共花了五萬三,是跟郝潤借的錢,我打算出了貨直接還她六萬。
不過出貨我沒讓郝潤跟著來。
否則觸景生情,我估計她一進文化市場就得開始哭。
實際上別說是郝潤。
時隔一月,我再回濟南,心里頭也不是滋味。
當初匆匆忙忙拉著建新哥離開這里,而如今,陪我回來的卻已不再是他……
我最先去的地方不在文化市場,而是馬路對面的新世界商城。
那時候新世界珠寶古玩文化城還沒開,商城里頭,還是以供市民吃喝購物的商場為主,古玩店只有十幾家,都集中在二樓的一角。
不過我推測,這十幾家店里頭,有人沾灰。
因為有次我跑到這里頭閑逛,經過一間名叫“古韻居”的鋪子時,曾無意間看見店老板正在上手一件梅瓶。
當時就一晃,沒看出年代窯口,但瓶子表面卻還掛著泥,大概率是剛刨出來的生坑貨。
于是我便決定,先到這里試試。
來到古韻居門口,店門開著,里頭坐著個三十七八歲的寸頭男。
這人一看見我,眼睛瞬間就是一亮,連忙起身走到門口問:“小兄弟,進來坐坐?”
我暗自點頭,知道來對了。
正常來說,我們這種大拖箱小背包的打扮,他應該先問我們是不是鏟地皮的,但他沒問,就說明他多半已經聞見了我身上的土味兒。
一如當初郝建民看貨那般,他并不著急,而是讓我跟小安哥先坐,完后掉過屁股就去沏茶。
直到清香的茶湯斟進杯子,見我泯了一口后,他才笑呵呵遞上一張名片道:“鄙人姓邱,小兄弟怎么稱呼?”
我看了看名片,邱志全,便說我姓沈。
“呵呵,原來是沈老弟。”
他點點頭,抬手指了指箱子:“沈老弟,讓我開開眼吧!”
好魄力!
除了基礎的寒暄,一句廢話都不多講,搞得我預習了半天的行話都沒用上。
這就說明對方路子相當野,什么貨都敢收!
贊嘆的同時,我也暗自加了個小心。
因為路子太野,并不見得全是好事兒,得虧我帶了小安哥,但愿對方盤子亮,是個守規矩的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