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過去,這東西一傳到弟子手里,第一件事就看上頭的金子全不全,不全則要立即補上。
既是一份保險,也是一份告誡。
意在提醒徒子徒孫,別有了錢就瞎嘚瑟,否則你最后就得靠摳那點金嘎巴救命……
因此但凡北派老把頭、南派老支鍋,身上都會有這樣一件東西。
那代表了他們的傳承,代表他們具備最正統的盜墓出身。
如今,把頭將這枚帶扣傳給了我,也就說明,他將我視作了他們這一脈的衣缽傳人。
我立即站起身,整了整衣服,噗通一聲跪在把頭面前,深吸口氣道:
“把頭在上,受弟子一拜!”
恰巧此時,伙計將茶水送了上來,孔老爺子便端起一杯遞給我。
這是老禮數。
弟子入門,需要奉茶敬師,師父喝過茶,才算認了這名弟子。
我接過茶水,恭恭敬敬捧到把頭面前。
“把頭,您請喝茶。”
把頭略微頷首,接過去泯了一口:“起來吧。”
“好,好,陳師傅,您終于有傳人了……”
孔老爺子笑容滿面,連連點頭,很是感慨地說了一句。
待我坐回椅子上,拿起帶扣仔細欣賞了一番,便認真收好裝進包里。
除了傳承意義,這物件還有個實際作用,就是老派行里人拜碼頭的憑證。
過去沒電話,信息也不像今天這么暢通,飄船飄到一個地方,自然也不太容易找到本地的盜墓賊。
這時候如果不守規矩,就漫山遍野找墳去了。
但如果守規矩,那么他們會到當地的古玩場所支個攤子,將牌子放在攤位上,當然也有直接掛身上晃悠的。
這個事情要干三天。
三天一過,如果始終沒有本地同行找你盤道,那也屬于是拜過碼頭了。
這么做不僅僅是表明自己守規矩,同時也是在彰顯自己的實力。
大概意思就是:
我既敢光明正大上門來拜,那你想動我,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那個本事……
我目前雖然沒什么實力,但若真碰上守規矩的老派同行,那只要亮出這件東西,不管人家認不認識把頭,也都會給三分薄面的。
隨后簡單寒暄了幾句,孔老爺子便道:“陳師傅,時間不早了,我在登瀛樓定了一桌,要不咱邊吃邊聊吧?”
把頭笑道:“又叫你破費了……”
“嗐,哪的話!”
……
飯店距離沈陽道很近,走路十來分鐘就到了。
席間二人交談頗多,聊得都是些當年的往事,我完全插不上話,便只顧低頭干飯。
登瀛樓是魯菜館,菜色味道相當不錯。
也許是我那天餓了,我感覺天津的九轉大腸,似乎比濟南的要好吃……
大概九點半左右,把頭他倆都喝了不少,走路都晃蕩了,我特意叫郝潤去扶把頭下樓,他掃了我一眼,嘴角便露出一絲淡淡的微笑。
來到飯店門口,我給孔老爺子點了根煙,叫他稍等,完后立即跑到路邊去攔車。
不料這時,側面忽然走過來一個小胖子。
他步速很快,我一不注意就跟他蹭了一下。
“不好意思!”
聽聲音這人年紀不大,道歉的時候腳步卻沒停,似乎有什么著急的事兒……
我當時完全沒在意。
說了聲沒關系就繼續往馬路邊走。
但只走出了一步,余光便瞟見一道身影,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攔在了小胖子身前。
側臉看去,居然是把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