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沒多少自駕車,更沒有探頭和限速,除了要留心時不時竄出來的牛羊,開車隨意極了。
我們真的是吃著零食唱著歌,自由自在地馳騁在大草原上。
不過一進到錫盟中部就不行了。
沙化有些嚴重,一眼望去,除了一些零星的草甸,更多的是黃沙和戈壁灘。
再碰上雷陣雨,我擦,簡直沒誰了。
得虧小安哥這車改的牛逼,狂風暴雨如履平地,第二天傍晚,落日的余暉中,我們緩緩開進了二連浩特城區。
作為中蒙邊界最大的口岸城市,這地方商貿業極其繁榮,加上當時已經進入旅游旺季,隨處可見擺地攤的。
工藝品、土特產、民族服飾、皮草、藥材、奇石……當然,也還有古董。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靠近邊境的原因,到代的真東西很多,只不過精品沒看見。
接待我們的,是個五十來歲的矮胖男,命叫黎炳輝。
見到這人,我和南瓜都是一愣。
因為這人的長相,竟和港版《鹿鼎記》里那個瘦頭陀有八分相似,以至于在私底下,我倆一直叫他瘦頭陀。
瘦頭陀很客氣,不光給我們在海豐大酒店訂了房間,而且還安排了隆重的接風宴。
這就搞得我有些納悶。
我心說就算他是白家的人,那也沒必要這么客氣吧?
難道說,純是因為把頭的面子大?
想不明白,我也就沒多想,因為烤羊腿實在太好吃了,毫不夸張的說,那頓蒙餐是我短短十幾年生涯里,吃過最好吃的一頓。
當時我邊吃邊琢磨,有機會,一定得帶奶奶來一次,也看看草原,也嘗嘗羊腿。
吃過晚飯,把頭將瘦頭陀請進房間,詢問起蔣明遠的事。
瘦頭陀告訴我們,這次總共是五家看貨,為了讓蔣明遠答應來邊境交易,目前已經把銅尊的低價給到了一千六,不過蔣明遠那邊遲遲沒給答復,于是他們推測,這家伙肯定是在尋找國外的買家,打算挑桿子,繼續把低價往高抬。
聽他這么說,我想了想就問:“黎老板,我聽說老外都不差錢,那你們能干的過他們么?”
“小兄弟,別瞧不起自己人啊。”
瘦頭陀呵呵一笑,朝著門外指了指:“他們四家什么情況不清楚,但就我老板劃出的上限而言,目前這個底價,還差著好大一截兒呢,再者說,老外雖然有錢,卻也不是傻子,咱老祖宗的東西,還得是咱們自己人肯下血本兒!”
思索片刻,把頭問:“那按你的經驗推測,這個時間大概需要多久?”
“一般不會太快。”
瘦頭陀沒考慮就道:“這種級別的物件,老外比咱們抻的住,前幾年在布達佩斯,有件九字銘文的楚國三龍柄青銅盤,來來回回就抬了四次價,卻墨跡了整整七個月的時間呢……”
七個月?
這三個字一說出來,我當場懵逼。
七個月都特么過年了,難不成,我們要在這等到過年?
回過神后,我偷瞄了一眼把頭,卻見他也是眉頭緊鎖,明顯是沒想到會碰上這種情況。
這時,瘦頭陀又道:“陳師傅,這種事兒吧,著急真沒用。”
“要我說呢,您如果不著忙,就先住下等等看,你們的房間我訂了一個月,吃飯什么的樓下餐廳掛我的賬就行,有什么新消息,我第一時間通知您,您看……咋樣兒?”
這一次就不光我納悶兒了,把頭臉上也透出了一絲意外。
他略微瞇起眼,手指輕敲了幾下桌面,便直視瘦頭陀道:“黎老板,無功不受祿,你若是有什么用得著的地方,不妨直說。”
“咳……”
瘦頭陀表情略顯尷尬,撓著頭笑道:“讓陳師傅見笑了,我這點小九九,自然是瞞不過您的……”
“是這樣,我這呢,有個點子,額當然了……我知道陳師傅您已經金盆洗手,如果……如果實在為難……額,那就當我沒說……”
房間里,氣氛一時間變得有點古怪,我跟南瓜對視了一眼,都沒有說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