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純良恭敬抱拳:“陳師傅,久仰大名。”
把頭點點頭,說了聲請坐。
隨后瘦頭陀從兜里取出一個泡沫紙包道:“陳師傅,老馬說這是年初的時候,他從一個外蒙倒爺手里收過來的,請您過目。”
把頭對我揚了下下巴,我拿過紙包撕開,發現是一個銹得發黑的銀質鏤空香囊。
沒見過這玩意的小伙伴大概不明白,怎么香囊還有銀質的,還鏤空,難道香料不會灑出來么?
這就不得不佩服古人的智慧了。
因為古代的鏤空金屬香囊,運用了陀螺儀的萬向支架原理,即有多層同心圓環相互嵌套,每個圓環都能繞著不同的軸轉動,而最里層的圓環內,放置著一個用于盛放香料的香盂,這么一來,無論香囊如何碰撞滾動,香盂里的香料都很難掉出來。
而對這種原理的運用,早在西漢時期,就已經出現了。
十來秒后,我說:“把頭,這唐代的,工藝不錯,大概率是中原流傳過來的,不過品相一般,看著好像被什么東西擠壓過,有點尸臭味,應該是墓里出的東西。”
瘦頭陀豎了個大拇指道:“平川兄弟好眼力,不愧是陳師傅身邊的人。”
完后他拍了拍馬純良:“老馬,你說說吧。”
馬純良點點頭道:“賣給我這東西的人叫孟和,他說這是他姐夫前幾年去草原深處放牧時,獵狗叼回來的,孟和畢竟也算是倒爺,知道這東西是墓里的,就問他姐夫具體在哪,但他姐夫卻說那地方很多骨頭,是不祥的,會帶來厄運,就沒告訴他。”
“孟和?外蒙還有姓孟的吶?”南瓜好奇的問。
馬純良微笑道:“孟和就是蒙古名字,翻譯成漢語是永恒的意思。”
我推了推南瓜,叫他別扯沒用的,然后說:“那這個孟和的姐夫,有沒有告訴他,那地方的骨頭具體都是什么骨頭?”
“告訴來著,說是牛的、馬的都有,而且非常多。”
我想了想,眼睛忽的一亮:“你的意思,是殉坑?”
“對!”
馬純良點頭道:“我查過,唐朝的時候,這邊主要是突厥、薛延陀還有回紇這三個政權,他們的喪葬習俗里,都有殺牛馬的行為,而銀質香囊這樣的物件,過去在草原上只有高級貴族才用的起,所以我推測那附近,要么有汗王級別的大坑,要么有貴族的墓葬群。”
這時,一直未說話的把頭道:“就這點線索么?”
聽到這話,馬純良臉上浮現出一絲尷尬,悻悻的點了點頭。
把頭垂著眼睛考慮了幾秒,便打了個哈欠道:“我考慮考慮吧。”
其實馬純良這些線索已經不少了。
倒斗這事兒,好些時候都是只憑一些捕風捉影的推測,就值得漫山遍野去找墳的,好比我們當初干完老太監墓,也是僅靠馮抄手的一絲破綻,就決定留在濟南深挖的。
而把頭這么說,就跟買古董時,找茬壓價的道理差不多。
當然還有一點原因,就是為我鋪路。
于是我站起身道:“黎老板,馬大哥,我們開了兩天的車,把頭一直沒好好休息,你們看要不……”
“啊…”瘦頭陀連忙道:“對不住對不住,陳師傅,是我疏忽了,沒事兒,咱不著急,您老先休息……”
片刻過后,我們紛紛退出房間。
一切都像把頭預料的那樣,我剛關好門,瘦頭陀就拍了拍我的肩膀問:“平川兄弟,你們累不累啊?你們要是不累,咱找個地方坐坐唄?”
我想了想,指指樓道盡頭就說:“黎老板,借一步說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