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入行時間短,沒發現其中的關鍵,但我不一樣,當初在青州,無論探墓還是打洞,我都曾多次體會過這種手感。
沉悶、厚重,就好像一鏟子懟到了山上。
好在剛剛還有那么一絲空響,否則的話,我會認為自己真的挖到了山體。
幾分鐘后,南瓜將盜洞底部擴大,夯土清理干凈,我倆腳下便露出平整的花崗巖石板。
塊頭非常大。
此時盜洞底部已經超過一米見方,卻完全看不見邊界在哪。
“誒?”南瓜撓頭道:“川哥,這不是墓磚啊……”
我沒說話,因為我黑著臉,在一個勁兒的嘬牙花子,如果南瓜不在旁邊,我估計我會忍不住,狠狠抽自己兩個大嘴巴。
媽的,大意了!
我不該讓南瓜一個人打探點。
他經驗不足,沒發現這下邊不是墓磚,是特么的花崗巖石灌頂!
吭愣——
鉚足勁頭兒在石板上戳了一下,我心里又是一涼。
有石灌頂,多半就是石室墓,也就是用石板拼接搭建而成的墓室,全稱“豎穴土坑石室墓”,這在漢初,的確也是很典型的葬法。
雖然也有土坑墓搭配石灌頂情況,但無一例外,都塌了,因為兩千年的沉積作用下,再結實的夯土坑也支撐不住,眼下石板這么平整,就說明下邊不是土坑。
至于磚室墓加石灌頂,先不說漢初墓磚用的少,關鍵這可是在大草原上。
想這么辦,就得去中原地區往回買墓磚,上公千里的距離,那成本可比到肯特山里鑿石板高多了。
而要想在不走墓門的前提下開石室墓,難度取決于石板的規模。
通過剛剛那一鏟,我基本已經確定,厚度在二十公分往上,至于尺寸,少說也得一米五見方!
換句話說,現在南瓜我倆,就等于是站在了一塊大碾盤上!
這種規模的石板別說用大錘了,就是上液壓破碎器,怕也得半天才能干開。
當然還有種辦法,就是用雷管。
這更甭想,我特么入行大半年,壓根就沒見過北派炮工長啥吊樣……
見我臉色不對,南瓜便問:“咋的了川哥?”
我使勁搓了搓臉,咬著后槽牙道:“這事兒賴我,他媽的,打歪了。”
實際上這次并不屬于打歪了。
因為我是計算著棺槨位置下的鏟,我也敢斷定,這底下就是棺槨,可由于我不知道還有一層厚厚的石灌頂,反而弄巧成拙了。
但與其解釋清楚,還特么不如直接說打歪了。
一方面是南瓜自尊心比較強,現在叫他知道是探墓沒做到位,他肯定會自責。
另一方面在于,一旦傳了出去,同行們肯定會說,有個叫沈平川的小子探墓不認真,妄想直奔主墓室,結果打到了石灌頂,這豈不是得叫他們笑掉大牙?
開什么玩笑,我也是要臉的人好么?
而且就算我不要臉,把頭還要呢,我可不能讓人說把頭教徒無方……
“啊?打、打歪了?”南瓜一臉震驚,結結巴巴的問我那怎么辦。
“別著急,我琢磨琢磨。”
看了看表,剛過十一點半,時間還算寬裕,我便蹲在原地,掏出顆煙點著,一邊猛嘬一邊思考著可行的對策。
以前聽馮抄手說過,如果同行們碰到積石、積沙、天火灌頂這類前后左右都下不去的點子,一般會采用一種叫做“鷂子翻身”的手法來破解。
就是貼著墓室外圍打豎井,繞過墓室壁后再打一小段橫井,最從墓底進去。
“要不試試鷂子翻身?”
“不,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