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十點左右,另外三座窯爐被打開,第二三座窯爐中也有被燒死的人,第四座沒有,里頭是堆放整齊的半成品方磚。
尺寸大概五公分厚,三十公分見方。
如我所想,的確是經文磚,并且還是手雕經文,而不是磨具壓制的。
但由于是梵文,我不認識,不知道經文的具體內容。
我叫林文俊過來看了看,沒想到這貨居然懂,說是《法華經》。
隨后他立即招呼那群保鏢和向導過來搬磚,我們也鉆進窯爐開始裝殮尸骨。
這些人本就是被燒死的,又歷經千年,已經完全碳化,脆的跟巧克力餅干棒一樣,再加上好些尸骨的肢體都扭曲在一起,即便我們再三注意,卻還是碎了一地。
最后沒辦法,只能先挑完整的撿,剩下碎的統一收進大筐,倒到之前挖好的土坑里,南瓜說到了下邊讓他們自己組裝去吧。
忙忙活活搞到后半夜,谷地外側多了個大墳包。
我拆開盒冬蟲夏草一根根點燃,在地上插了一流,恭敬的拜了拜,同時心里默念:“各位叔叔大爺、嬸嬸大媽還有大哥大姐們,我沈平川今天不求錢財只做好事兒,要是你們在天有靈,就保佑我們這次順利脫困,等回國后我一定給你們多多燒紙。”
完后簡單清洗了一下,我們便紛紛鉆進帳篷睡覺。
由于被骸骨嚇到了,這天晚上那群富家子弟沒再搞運動,再加上我又累,很快便進入了夢鄉。
但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真有什么鬼了神了的,這晚我做夢了。
我夢到營地中出現很多人影,有男有女,都穿著古代的衣服,在林文俊他們的帳篷中間來回穿梭,而后這群人便一個接一個的,過來朝我鞠躬行禮。
正好奇的望著,忽然有人拽了拽我的手。
我低頭一看,是一個戴尖頂帽、穿袍子的小女孩。
她不說話,只抬手指了指我身后,我一轉身,當場嚇了一跳!
谷地中站著數不清的人影,有斷頭的,有缺胳膊少腿的,還有被開膛破肚搗鼓自己腸子的……除了沒頭的,其余的全都在眼巴巴的望著我……
“川哥!川哥!”
驚醒時,南瓜正在拍我的臉。
我朝帳篷外看了看,發現天已經亮了。
吃完早飯,大家繼續開挖。
不過除了林文俊,那幾個年輕男女明顯沒了興致,都窩在營地不出來。
這比我預料的要快。
我估計最多兩天,這幾個人絕對會待不住。
搞窯口和盜墓不一樣,一旦確定了窯址的位置和深度,就沒什么技術性可言了,除非你能發現保存完好的地窖,否則就是純純的體力活。
另外搞窯口不能大規模用探鏟,一方面是起不到什么作用,另一方面是容易扎碎深埋在地下的瓷器。
當然這說的是千禧年前后的情況,現在沒這么費勁了。
現在那群搞窯口的都上科技,用那種高頻電磁波成像雷達,一波地毯式掃描下來,不但能精準定位,甚至連具體的器型都能顯示,就跟過安檢一樣,效率簡直高的一批。
靠著窯爐最西側,我們試著挖了一個探坑,接近五米深度時,泥土中露出了不少白瓷片。
我拿起一片用袖子擦干凈,放到陽光下仔細觀察,發現胎體致密,釉色瑩潤,而且呈現出一種白中微微閃黃的色調。
這是盛唐時期邢窯的特點。
由此可見,當年李釋緣大概率是從河北地區找的工匠。
琢磨了片刻,我叫馬哥和南瓜擴大范圍再打一批探點,看周圍有沒有地窖存在,我自己則帶上羅盤和望遠鏡,打算到谷地深處轉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