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巴雅日啦!”
老頭忽然喊了一聲,我們下意識回頭,就見他已經將狗鏈掛到門栓上,正大步流星的沖我們走過來。
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我趕忙護住郝潤,然后攬著她一起躲到小安哥身后。
老頭皺了皺眉,他停住腳步,抬手指著我們,又嘰里咕嚕的說了一串蒙語。
這時老譚也已經折返回來。
聽到老頭的話,他扭頭朝我身后瞄了一眼道:“小沈,還有小姑娘,他說他要瞅瞅你倆的背包。”
“背包?”
我們互相看了看,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直到解下背包遞過去,大家這才明白,其實老頭要看的并不是背包,而是郝潤我倆掛在背包上的一件東西——護身符。
就上次在戈壁灘,烏力吉離開時送的牛皮護身符。
當時烏力吉說,是他老婆得知我們要去一些不太吉祥的地方,就連夜給做了一些,二次來外蒙之前,原本是要扔掉的,但郝潤覺得,這東西怎么說也是人家一片心意,而且扔護身符不吉利,所以她就用繩子給我們拴在背包上,做成了掛墜。
老頭上手摸了摸,問我們從哪弄的。(老譚翻譯,以下不再贅述)
聽我解釋清楚來源,老頭點點頭說雖然他不認識烏力吉是誰,但這種護身符,只有他媳婦那個氏族的人才會做,我們既然幫過對方,那就是他們氏族的朋友,可以得到他們的幫助。
事情就是這么巧合。
萬沒想到,幾個不起眼的小物件,竟在這時候發揮了大用處。
而后在老頭的帶領下,我們進入了氈包。
沒有想象中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就很正常的牧民家居陳設,老頭的薩滿媳婦大概六十多歲,看起來也很普通,我們進去的時候,老太太正盤坐在炕上,借著一盞老式馬燈的光亮縫衣服,給人感覺蠻慈祥的。
不過,當老太太的目光,從郝潤我們三個身上掠過時,我發現她眼睛不自覺瞇了一下,隱隱間似乎流露出一絲警惕。
小安哥也注意到這個細節。
我倆對視一眼,都感覺這個老太太,像那么回事兒。
接著老頭和老太太交流了幾句,并叫她看了下我們的護身符,老太太點點頭,說讓我們先坐一會,等她把衣服縫完。
等候的過程中,老譚也和老頭簡單聊了聊,然后跟我們介紹說老頭名叫朝魯,老太太名叫扎蘇娜。
朝魯很好理解,就是“石頭”的意思,有堅韌、穩固的象征。
而扎蘇娜這個名字就有點意思了。
老譚說在蒙語里面,“扎蘇”這個詞根平時多被翻譯為“瑞雪”,但在個別氏族中,卻會被賦予“變化”、“更新”以及“再生”的含義,所以扎蘇娜這個名字,要整體理解為“充滿變化與新生力量的人”。
聽他這么一說,南瓜立即碰了碰我的肩膀:“川哥,這名兒一聽就不一般,老太太指定挺厲害的!”
我也是這種想法,于是我趕忙搖頭讓他別亂說話,乖乖等著。
實際上這純屬我倆胡思亂想,盡管這名字的意思比較特殊,但在蒙語里面也就是個普通名字,只是沒有“巴特爾”、“琪琪格”那么常見而已。
不過有一點我倆沒猜錯,就是這位扎蘇娜老太太,的確有真本事……
十多分鐘過去,老太太咬斷線頭,將衣服抖了抖放到一邊,接著她分別指向我、郝潤還有南瓜,擺擺手叫我們脫鞋上炕。
蒙古炕包上一般都會放一個小炕桌,我們四人各坐一面,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是要打麻將。
坐好后,老太太也沒啥準備動作,直接提起馬燈湊到我們面前開始端詳。
有點奇特。
老太太第一個看的是南瓜,雖然她提燈照臉,但目光卻不專注在臉上,只看了三四秒就移動到南瓜頭頂,一兩秒后,又望向南瓜懷里,也不知道是在看胸口還是在看肚子。
前后不到十秒,馬燈一動,直接湊到了郝潤面前。
看郝潤的時間略長,有大概二十多秒,其中近半時間都是在看郝潤頭頂。
然后……
也不知道啥情況,輪到我,老太太看的時間特別長,過了得有一分多鐘,她居然還在看。
并且這次她不是一遍過,而是皺著眉頭,上上下下的來回端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