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門即之前說過的,橫葛蘭榮這四門之一,指的是綠林響馬。
注意,這里說的是響馬,不是土匪,在舊社會里,兩者并不是同一個概念。
一般來說,普通百姓迫于生計,打家劫舍的稱土匪,而響馬則要有師承、有規矩,講究個七不奪五不搶之類的,個別做大的響馬,甚至還會暗中經營正當生意。
簡單說的話,就相當于“高級土匪”。
我們看武俠或一些古裝電視劇,偶爾會聽到一個詞兒叫“馬幫”,這個馬幫說的就是響馬。
所以蘭門的“蘭”,實際上要加個提手,是這個“攔”字。
有的地方說橫才是響馬,蘭指的是老千。
這完全不對,邏輯上就說不通。
所謂“西北玄天一枝花,橫葛蘭榮是一家”,先前說過,葛是憑借武藝,從事非法行當的高級辦事人;榮是依仗一身功夫,出入豪強大戶竊富濟貧的高級盜賊,再加上這個高級土匪,假如你是三者中的任何一個,你會和一群賭桌上偷尖使腥的賭徒稱一家么?
想必不會吧?不然傳了出去,豈不是要被江湖同道笑掉大牙?
再有就是,蜂麻燕雀、橫葛蘭榮這八個行當,他們之所以被劃為暗八門,突出的就是一個暗字,搞錢的營生都是犯法見不得光的。
賭就不同了。
在舊社會的大多數時期,這玩意都是合法的,即便有人出千,也只是賭桌上不能見光,官方是沒人會管的。
再說劉葫蘆。
這人既是出身蘭門,年輕時干的自然就是響馬勾當,因此他不僅功夫厲害,槍法更是一絕。
有次我跟把頭閑聊提起這人,把頭形容他的槍法時,用了一個詞兒叫做“指手打眼”,就是有效射程內開槍根本不用瞄準,眼睛看到哪子彈就能打到哪,說句人槍合一都不為過。
那么他找我到底干什么?
我猜,大概率跟葛門的事有關。
說清前因后果,我將脖子上的銀牌摘下來遞給把頭,他看了看,沒說話。
把頭不提這茬我差點忘了,于是我立即就問:“把頭,那個……林文俊那群人……”
“回老家了。”
“啊?那不對呀?”
我說:“除了葛門豐爺,銀牌的事兒只有黑水仙知道,難不成她跑了?”
“黑水仙?”
“對。”我點頭,說是燕門的一個畫扇,并大致形容了一下身高長相什么的。
把頭皺眉琢磨片刻,搖頭道:“沒有你說這人……”
啪——
我當即懊惱的拍了下腦門,嘀咕說當時就該聽馬哥的,給他們一梭子。
不料把頭卻道:“沒給就對了!”
“銀牌這事兒雖說麻煩,但甭管威逼利誘,總歸是對方有求于你,真要是死了燕門的人,那可就沒這么簡單了……”
“是么?”
我撓了撓頭,不太確定把頭這話是不是在安慰我。
“行了,這事兒不急,以后再做打算,平川,小馬呢?怎么沒跟你們一起?”
……
十分鐘后,氈包里。
面對黑黑的塑料袋,把頭沉默許久,從懷里掏出個酒壺擰開,朝地上緩緩灑了一線。
“小馬,走好。”
見到這一幕,我們心里都不好受。
祭奠完馬哥,留意到郝潤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把頭無奈的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