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哥邊掏煙邊說:“往這邊人沒這么磨嘰,哎對了,預備給多少錢啊?”
聽他這么問,我心里不自覺一動。
給多少錢我早考慮好了,兩百。
其中一百是這次馬哥應得的分成,另一百則是安家費。
實際上按照行規,那年頭兒的安家費沒這么多,一般也就是十到二十左右,但馬哥是為了救我們出的事兒,我自然要多給,另外法螺也有馬哥的份,埋完法螺我還會再給一筆,至于馬哥交給我的那張卡里有多少錢,這不是我該好奇的。
但防人之心不可無,我已經不再是出入江湖的小坷垃,這道理我懂。
于是我舔舔嘴唇,試探著問:“五十,許哥你覺著……”
“忒多了!”
他打斷我連連擺手:“老馬媳婦人倒不錯,但是他那個大舅子還有老丈母娘,忒幾把不叫玩意兒!”
“你給多了,全得叫這倆雜總艸嘚剜切~”
許哥滿嘴粗話,說的我跟郝潤面面相覷。
“那許哥你意思是?”
“三萬!”
“多一分不給!”
深吸口氣,我瞥了他一眼,也掏了支煙叼進嘴里:“許哥,那你看剩下的錢是……”
“嘿你小子,看著挺精的,咋這笨呢?”
“要個卡號唄,接長不短兒打點兒,五十萬有個幾年不就打夠了!”
我徹底愣住,這才知道原來是自己小人了。
緩了緩神,我鼻子一酸,有些激動的握住他手說:“許哥,好人啊,我替馬哥謝謝你了。”
許哥被我搞的一懵,上下打量了我一圈,沒好氣的說了個艸。
……
馬哥家離經棚不遠,只有三十多公里,叫很黑村。
對,你沒看錯,真就叫這名字。
現在這地方好了,由于名字特殊,且緊靠熱阿線自駕公路,成了網紅打卡村,但我當年到的時候……嗯,也不能說是很窮吧,畢竟那時候大部分農村都差不多。
估計是當時內蒙這邊,防風治沙還沒怎么見成效吧,搞得整個村子都是土抹啷嚎的,看起來就顯得破敗了一些。
許哥沒讓我倆進屋。
我考慮了一下,也就沒進。
聽著屋里傳來的嚎啕大哭,郝潤忍不住低頭抹淚。
我心里也不好受,類似的場面,我五歲那年經歷過一次,印象中奶奶哭的很兇,最后好像都哭暈了,我當時也哭來著,只不過我是因為聽說吃不上大頭娃娃巧克力才哭的……
許哥具體怎么聊的不清楚,總之事情沒出什么波瀾。
確定出殯時間后,我們立即返回經棚訂購棺材花圈什么的。
原本按許哥的意思,弄個好點的骨灰盒就行了。
他說打完了框子,直接用大理石板將四周底部砌好,然后骨灰盒放里邊,再用大理石板封頂,現在火葬都時興這么搞。(打框子就是挖墓坑的意思)
但我不同意。
馬哥這最后一程,我必須得讓他走的風風光光,所以我直接買了口二三四加五的黑漆大棺材,比我爺爺的還大半號。
到了買紙扎時,看著等身大小、畫的活靈活現的小丫鬟,我心里暗暗盤算:
馬哥喜歡嫖,但看馬嫂那狀態別說一二十年,我估計就是三四十年也夠嗆能去見馬哥,這么長的時間,讓他自己在下邊,那也太孤單了點兒!
打定主意,我立即指向那個小丫鬟,對老板娘說:“這個,給我來十個,都要年輕臉兒,最好是不一樣的,額……還有這個腿上……”
“哎!平川!”
我正打算問能不能給丫鬟腿上套上絲襪,因為馬哥有次說過他喜歡絲襪,不料郝潤突然壓著嗓子喊我,而且還使勁拽我的袖子。
“昂?干哈?”
郝潤立即湊到我耳旁:“你看對面,看五金店門口那倆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