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姚師爺的底盤,不拜碼頭就干活兒,叫人發現了直接給你埋土里!”
郝潤也不生氣,撇了撇小嘴嘟囔道:“我就那么一說嘛……”
原則性問題我不會寵著她,直接叮囑道:“以后說也不能說,等小安哥他們一到,咱直奔烏蘭察布,到時候讓你刨!”
……
馬哥是第三天下葬的,墓地就在很黑村北側的一個山溝里。
原本郝潤我倆是想跟著上山的,想再送馬哥最后一程。
結果許哥說最好不要。
因為馬哥家親戚不多,包括整個很黑村也沒多少戶人家,再加上馬哥又是在外橫死,村里人說啥的都有,我們兩個年輕生面孔跟著上山,這很容易惹人注意。
許哥說的不無道理,所以我倆就只遠遠跟著到了山下。
我是這么打算的。
等天黑了,我倆偷偷來。
這樣沒人看著,也可以跟馬哥多說幾句,好好道個別。
下午三點,一切事宜結束,有許哥幫忙操持,喪事也辦的很順利。
臨別前他說我們人不錯,外蒙那么遠還能給送回來,這很夠意思了,要換了不講規矩的,沒準馬哥這會早進下水道了。
我說那咋會,馬哥對我們的好,我們一輩子都忘不了。
“唉……”
許哥長嘆口氣,點點頭道:“行了,事兒了了我也就走了,老馬家這邊你們放心,我有時間會照應的。”
他這話我信。
他說我們夠意思,實際上他才是夠意思,大老遠過來幫著忙里忙外,卻不求任何回報。
我知道說謝謝什么的都是虛的,給錢那更是找罵,況且他也不是缺錢的人,于是我靈機一動,把他拉倒一旁就說:“許哥,有件事兒還想托你幫個忙,馬哥說你是玩高古玉的行家,你看你能不能受累,幫忙淘換幾樣物件?”
“啊?”
“你找我淘換物件?”許哥拉著長音兒,上下看了看我。
我點頭:“對,我想要一套漢代的剛嚴卯、司南珮……”
“四件套啊?”
“額不不,工字珮我有了,三件套就行,我按市價收。”
許哥琢磨了下,點頭說行,等他弄到了就聯系我,而后他便驅車離開了很黑村。
他走我們沒走,就在村外一直等到了天黑。
大概十點多,我和郝潤背著香燭紙錢和幾樣貢品,偷偷摸摸上了山。
我還帶了把鋸斷的鐵鍬,準備給馬哥墳頭添點土。
克旗這邊也有三天圓墳的習慣,就是下葬當日不會搞的很徹底,等第三天再來把墳堆堆高,所以我偷偷添上一點也看不出來。
原本打算跟馬哥聊聊天的,但等到了墓地,千言萬語卻都化作了哽咽和眼淚。
郝潤默默的燒紙,我則默默的添土……
待看著火光一點點熄滅,紙錢變成漆黑的灰燼,這次拜祭也就接近了尾聲。
扶著馬哥的墳塋門,我吸了吸鼻子說:“放心去吧馬哥,不光許哥,家里這邊我們也會照應的,我在下邊有個兄弟叫建新,也是干咱這行的,你要呆著無聊,就去找他聊聊天,你們肯定有共同語言。”
“行了!馬哥,以后再來看你。”
最后這句不是客套,之后每隔一兩年,我們都會來很黑村。
也不上門,就遠遠的看看馬嫂和馬哥的一兒一女,然后再趁夜來給馬哥燒點紙。
漸漸地,兒女大了,都出去上學工作了,就只看看他和馬嫂。
最近一次去是去年夏天,馬嫂身邊多了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估計是馬哥的孫子。
沒錯,馬嫂這方面我估計的一點不錯,現在還活的好好的,體格非常硬朗,一頓能吃五六個蒙古果子。
所以我給馬哥燒十個丫鬟,這指定沒錯。
深一腳淺一腳的來到山下,我跟郝潤也不急,溜溜達達往回走著。
內蒙這邊的星空和外蒙那邊一樣好看,現在是月初,天上沒有月亮,一抬頭就感覺更加壯麗。
我看郝潤情緒不高,就琢磨找個地方拉她看會星星,搞點浪漫什么的。
但沒想到,就是這一磨蹭,他媽的,居然就鬼使神差的,碰上了那兩個同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