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頭內蒙地區信號一般,姓鄭的舉著手機試了半天也沒撥出去,不過根據按鍵次數判斷,我感覺他打的應該是個座機號碼。
“艸,這狗比信號,真特么差勁!”
發了句牢騷,他收起手機道:“時間不早了,先干活吧!”
于是乎,郝潤我倆就被帶進了苞米地。
有些意外。
他們干活的點子居然不在山上,而是就在這片地里,離的也不是很遠,我們在苞米從中鉆了大概十五分鐘就到了。
此外他們活干的也精細。
周圍就不說了,即便是盜洞入口處的十幾棵苞米,他們也不是直接砍倒,而是連根挖出來放到旁邊。
至于墓土,他們是先將一個個化肥口袋鋪在周圍的壟溝里,再將墓土堆在上頭,這樣回填的時候也方便,只需要倆人一抬,順著盜洞往里面一倒,事后再把苞米放回來,可以說是不留一點痕跡。
唯一的隱患在于,一旦白天有人鉆進來看,那直接就露餡了。
不過這種情況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因為在赤峰地區,苞米的秋收季節大概是九月末十月初,而九月初這個時候,苞米都已經抱娃子了,既不需要施肥也不需要除草,除了個別搞破鞋的,跟本沒啥人會往深處鉆。
將我和郝潤背對背捆好,那個叫二力的青年率先開啟了頭燈。
剛剛進來時,只有姓鄭的在前邊用小手電照亮,我看的不是很清楚,于是頭燈光散開的瞬間,我頓時嚇了一跳。
好么!
周圍就特么跟墳圈子似的,全是化肥袋和土堆!
我粗粗數了一下,得有二十六七處,就算一處放土不到一方,估計總數也得有接近二十方土了。
這工程量屬實不小。
而看他們的盜洞尺寸,如果純是豎井盜洞,那深度很可能要超過三十米!
靠!
什么點子搞這深?
西周大坑么?
“嗯?”
就這時,二力為了方便照明,將頭燈掛到了一棵苞米上,下邊兩側壟溝里的土堆瞬間被照亮,我注意到其中一處不是普通的生熟土,是一坨坨固結成塊的夯土。
并且這堆夯土的質地極為堅硬,不僅切面光滑,化肥袋子上甚至都沒散落多少碎土。
要知道,實際打洞過程中,土塊要先進桶里,再被提上來倒出,前后至少經歷兩次撞擊滾落,卻還能保持到這種地步,其堅硬程度,可見一斑。
再仔細看。
黃、褐、白、灰、黑……色彩對比十分鮮明,不過單一色塊內部卻十分純凈,這是篩過的表現。
“嘶……”
回憶著把頭傳授給我的看土經驗,我略作思考,試探著問:“這是……漢代坑?”
幾人剛帶齊裝備還沒有下去,聽到我這話后,當即互相看了看。
兩個中年人還好,三個青年臉上則十分驚訝。
所以很明顯,我說對了,這種夯土,就是漢墓中典型的“老五花”!
其中“老”字說的就是硬。
秦漢時期的夯土,幾乎是歷朝歷代中最硬的,甚至有“堅硬如石”的說法。
五花好理解,就是形容色澤豐富不單一。
看土這個東西,要深說話就多了。
因為古墓看土,看的不僅僅是夯土,各個土層的特點都需要留意。
比如回填土層的氣味、味道以及夾雜物什么的,要想徹底說明白,少說也得個三四千字,不過考慮到一些小伙伴們的好奇心,我就簡單說一個我總結的,五花夯土的辨別經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