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間之前,趁著人|流還比較稀,我先在前邊轉了一圈。
前邊一樓賣主最多,有將近二十來號。
不過他們的東西都很一般,涉及的品類也雜,往往是一個房間里頭,瓷器、玉器、書畫造像、錢幣郵票什么的全都有。
這種都不用進,沒好貨,甚至可能還得有不少是假的。
相比之下,二樓就強多了。
我上去的時候,二樓有七個房間開著門。
真假先不說,最起碼專一,賣瓷器的基本都是瓷器,賣玉器的床上就全放玉器。
其中還有一個專玩古泉的。
小小的一張單人床,上到戰漢時期的刀布方孔,下至清末民國的龍洋銀元,大大小小六七十件玩意兒,成行成列擺放的整整齊齊。
一句話,這才是跑貨做買賣的!
我包里也有一些銅錢,而且還都屬于高貨,碰到對口的東西,就難免停下來多看幾眼。
房間里是個三十出頭的短發男,正拿著本舊書在看,察覺到有人駐足,便抬頭朝門口看來。
上下打量了我一下,他眉毛先皺起后舒緩,而后便微微朝我點了點頭。
我頷首回應,轉身走了。
短發男身上沒土味兒,多半不是什么同行,我估計他大概率是一線鏟地皮的倒爺。
這種人走南闖北、見多識廣,肯定認出我是干什么的了。
不過我并未緊張。
因為他既然往這種地方鉆,手里貨咋來的自然不用多說,再有就是當年的文物黑市就這樣,土夫子并不少見。
比如后院。
除了我還有三家,正統還是野路子不好說,但肯定都是刨土的。
七點剛過,后院還沒上人。
那三家都知道又來了一伙,所以就都站門口觀望著,看來的具體是什么人。
我臉不紅氣不喘,大步走上前砰砰敲門。
等郝潤開門后,我直接讓她去找江小楠她們。
畢竟我是賣貨,一會李斌還要來學習,房間里人太多顯得不好。
很快。
我剛把盒子掏出來放好,三顆腦袋就齊刷刷湊到了門口。
雖然不是買家,但上門的就是客,尤其我還是剛支起攤子,斷沒有往外推人的道理,于是我立即招呼道:“呦!三位大哥別站門口啊,沒事兒,進來看看,抽顆煙啥得!”
三顆頭你看我我看你,一個五十來歲的禿頭男搓了搓下巴,率先進了屋。
待到后兩人也跟進來,我的盒子也都已經打開,他們趕忙湊到炕沿邊,伸長脖子來回撒嘛。
見他們貨看的差不多了,注意力轉移到了我身上,我便掏出華子散給他們。
仨人還是互相看,而后也還是那個禿頭男率先伸手。
接過煙,他遲疑了一秒,開口問道:“不是釣魚的吧?”
能問出這話,這個禿頭就肯定是個老手。
所謂“釣魚”和叔叔沒關系,指的是扮豬吃虎。
即通過弱小婦孺,或是其他弱勢群體,引誘那些手腳不干凈的買家鋌而走險,然后螳螂捕蟬,黃雀在后,借機大敲竹杠。
舊社會這種事很多,目標群體一般為古董店老板,好比當初濟南的古董商黃波,最后往往被擼的一貧如洗。
“呵呵…”我微笑:“您這話說的,瞧不起趙叔了不是?”
“再一個,就算我真是釣魚的,您三位本分規矩,火眼金睛,怕啥啊?”
三個人再一次互相看。
這次換成左邊的一個胡子男說話:“小伙子歲數不大,話茬子倒是不軟,這么說……是大人溜達去了,你看家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