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一次低烈度戰斗,萬一某場戰爭曠日持久,來上三五次乃至十幾次戰斗都難分勝負,萬一敵人籠城不出或是己方被敵人堵在城里,需要長時間天天放槍放炮……這就沒法算了,搞不好兩三千斤也打不住。
此外還有日常消耗,鐵炮足輕也不可能只重復裝彈瞄準等訓練,隔一陣子怎么說也要讓他們開幾槍練練手,日積月累這也不是個小數目。
甚至更可怕的是,織田信長并不滿足于三百支鐵炮的規模,他還想繼續擴充鐵炮足輕數量,那消耗量還要再翻番。
綜合算起來,織田彈正忠家對硝石的需求量真的很大……
丹羽長秀折騰了三天,人就麻了,感覺這哪里是三百支鐵炮啊,這是三百個活祖宗——之前戰斗就消耗過一批硝土了,他又連續下令把尾張下四郡的茅坑墻角又刮了好幾遍,再加上原野從渠道收集到的硝土,最后才提煉出五六百斤硝石,根本完不成織田信長要求他至少儲備三千斤火藥的命令。
三千斤火藥放到現代連個屁也不算,放到曰本中古世代,這就真要了命了,畢竟未來加藤清正受命侵略朝鮮,四處搜刮,咬碎了牙也才湊出一萬斤火藥,時間再倒推三十年,以尾張下四郡這點地盤要弄出三千斤,真的很為難。
只是以織田信長的孤拐性格,從來不在意這些麻煩,他待近侍家臣極其優厚,所以只要他下了命令,近侍家臣們想盡一切辦法都要完成,如果完不成就別怪他翻臉不認人,脾氣開始不好。
于是丹羽長秀去交任務三天挨了六頓罵,被迫把所有中級奉行招集起來集思廣益,結果所有人都沒辦法,紛紛感覺前途一片灰暗——買買不到多少,還賊貴,茅坑也不是今天刮完明天又能生土硝的神器,他們實在想不出怎么完成任務。
幾次三番下來,織田信長都沉不住氣了,硝石的庫存和產量,關系到織田彈正忠家的安危,更關系到他未來組建更大規模鐵炮部隊的設想,絕對無法輕忽,干脆親自出面督促,把所有中層奉行都召集在一起,非逼他們拿出一個可行的辦法來不可。
眾人回以沉默,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盯著地板看,生怕被他當成了出氣筒。
原野也混在里面,坐的位置離織田信長還很近,只是他也望著地板,仔細研究木板紋理,一樣不說話。
織田信長斜歪在最上首,等了半天,拿著扇子敲打手心,一下比一下重,面色也越來越不耐,最后重重一敲案幾,忍無可忍了:“都說話,在這里等著吃飯嗎?!”
丹羽長秀一哆嗦,暗嘆一聲,硬著頭皮往外挪了幾下,低聲道:“主公,確實沒辦法了,目前我們只能搜集到這么多,不如……再等一段時間?”
織田信長探身拿著扇子就給了他腦袋一下,罵道:“蠢貨,明天敵人來了,你也讓他們再等一段時間嗎?!”
丹羽長秀不敢躲,只能拿腦袋硬頂扇子敲擊,艱難道:“確實沒辦法了,主公。界町、島津那邊也沒有大宗硝石,所有豪商我們都問過了,只能等明年的新船。”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茶屋幾位也保證過,以后會多考慮從海外購入硝石。”
“在尾張真找不到土硝?”織田信長不太想命脈受制于人,還是想自產自用,同時沒上過地理課,不信尾張會沒有土硝,又敲了丹羽長秀的腦袋一下,“混蛋,你真的認真找過了嗎?”
“真的認真找過了,主公,所有能收集到的土硝,已經全部收集完畢。”丹羽長秀伏身在地,被打得一點招也沒有,“屬下辦事不利,請主公責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