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野又給干沉默了,每次他覺得他已經有點適應這個時代時,這時代總要給他一個大逼兜,給他弄點心理不適的奇葩異聞出來。
或者是他穿越的地方不對,別的地方十六世紀了,應該不太可能再出這種事,至少不會是普遍現象。
他憋了一會兒無話可說,只能搖了搖頭:“以后不準說這種話,我們不會做這種事。”
“行吧,你的事你說了算!”阿滿也無所謂,畢竟這是原野的自己的事,她又不懂煉鐵,就是給他建議建議,告訴一下他別人遇到大事會怎么做。
“你也趕緊回去吧!”原野也開始覺得她在這里礙眼了,這爐子還要燒三天左右呢,這時間也不能讓她閑著。
至于他自己,當然要守在這里了,目前彎津唯一能找到的技術人才就是他自己,同時他還要做好記錄,完善工藝,也就只能多辛苦一下。
等一個多小時后,火焰的顏色又開始改變,慢慢從暗紅色向橘紅色轉化,又漸漸亮了起來,應該是溫度在進一步提升,而原野蒙好頭臉,靠近觀察了一下,再加上腦補,判斷鐵因自重已經沉入爐底,熔點較低的雜質已經開始分離上浮,便命令暫停鼓風,自己取了大鐵勺來,快速從熔爐中間的取渣口開始往外掏渣。
掏渣完畢后,他又命人從高處再往里投入新的黑鐵砂、木炭和少量石灰,并輸送新鮮空氣,進行新一輪熔煉。
如此反復不停,爐內的溫度也越來越高,火焰最后成了金黃色,在白日中都隱隱不可見了,而這時已經到了第三天,熔爐終于表面開裂,已經完成了它的歷史使命——這種原始的粘泥爐是一次性的,每煉一次你就要重新捏一個。
原野這會兒已經雙眼通紅,趕緊命人停止鼓風,又等了幾個小時讓熔爐溫度降下來,然后就讓人包得嚴嚴實實沖上去把熔爐敲碎,把未燃燒完的木炭扒走。
過程很輕松,原本近半米厚的爐壁,燒了三天已經只有十幾厘米厚了,而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清理完,原地只剩下一大塊滿是空洞的“海綿鐵”。
整個冶煉過程,說白了就是四氧化三鐵、三氧化二鐵被木炭燃燒時生成的一氧化碳奪走了氧,變成二氧化碳排入大氣,那四氧化三鐵之類沒了氧自然就只剩了鐵,只是爐內溫度不夠,遠遠沒有達到1500度,這些鐵沒能完全融化成液體,一直處在半固體狀態,只是燒沒了其中的大部分雜質,最后就成了表面擁有許多洞的海綿狀。
或者說,成了一坨品質很差的鐵鋼混合物。
原野仔細看了看這一大坨“海綿鐵”,命人趁熱將它敲碎,推入水池降溫,然后根據顏色分類——大部分是劣質生鐵,需要再用人力捶打去除雜質才能勉強使用,小部分則是純鐵,然后是一點點純鐵和一氧化碳反應后意外產生的低溫碳素鋼,也就是“玉鋼”。
這結果,不好說,說不好,原野看著這一地亂七八糟的鐵和鋼,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成功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