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親自把錢遞給每一名士兵,每個人都要笑瞇瞇交談幾句,遇到這一個多月里發現的好苗子,能進營校上晚課的預備軍官人選,更是會多聊幾句,給他們的餅上再畫點芝麻。
他也不清楚這有沒有用,但他記得袁大頭就是這么干的,七千多人挨個兒發餉銀,比他還辛苦,那真論才能,袁大頭肯定比他強,向強者學習肯定沒錯,他也就比著葫蘆畫瓢,依樣照辦。
不過話說回來,僅僅是廢點嘴皮子也稱不上辛苦,這一個半月出了無數破事,比這麻煩的事多了,就像那句老話說的一樣,知易行難啊!
他把這一百四十多個人湊在一起,遇到的第一個麻煩就很奇葩,這一百四十多個人的重名率太高了。以前這些人分在不同工坊,不同隊伍還沒什么感覺,但擠在一起,需要點名了,他這才發現這些人里面叫“太郎”的有十一個,和他重名的“三郎”也有六個,其他像是“次郎”、“次郎三郎”這類農村男性大眾名字,基本都一個鳥樣,全都是好幾個人在共用一個名字。
這些人從小在家里就被父母“太郎”、“次郎”、“三郎”這么叫,壓根兒也沒正經給他們起過名字,然后他們長大后就把這些稱呼默認成名字,點名時喊一聲“太郎”,要有十多個人應聲。
所以,他建軍第一件事就是先給士兵起名字,一百四十多個人里面有近六十人需要互相區別開,他被迫搜腸刮肚,什么草樹石土,鍋碗瓢盆,房井河湖全都用上了,這才能順利整隊點名。
軍紀整頓也很麻煩,他之前也猶豫過,從袁大頭那里抄來的軍紀會不會太嚴苛了,是不是過于缺乏人性,但實際應用起來,發現有些條款還真有必要,畢竟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有些人干起事來肆無忌憚,不砍幾顆人頭下來,有些歪風邪氣根本剎不住。
比如,軍紀里寫得明明白白,“憲兵”也都反復宣講過,帶著他們背誦過,他們清清楚楚知道不準聚賭,但仍然有人頂風作案,私下里偷偷開賭,有一個家伙把發給他的衣服鞋子全都輸掉了,第二天竟然光著屁股去參加訓練。
原野也沒招,只能執行軍紀,把這六個敢頂風作案,私下聚賭的白癡全砍了。
真的沒招,不殺一儆百根本不行。
再比如,有拒絕去輪值的,根本不知道犯了什么病,就是不肯服從命令去輪值掏廁所;
再比如,有兩個家伙輪班夜里當哨兵,按條例該一明一暗,算是一種模擬訓練,結果這兩個人湊到一起,半夜公然升火烤田鼠吃,軍紀一犯就是好幾條。
甚至還有私自翻墻外出的,有怎么也不肯背誦軍紀軍規的,有毆打他人強搶財物的,有偷竊他人衣服鞋子的,有裝傷偷懶耍滑不想訓練的,有使用暴力逼迫他人替班輪值干活的,有企圖向“憲兵”行賄的……
在出了這么多屁事的前提前,只能說哪怕再嚴苛的規定也有內在原因,袁大頭當初管著七千多人八成也焦頭爛額,遇到了種種奇葩事,這才不得不拼命砍人頭,不然根本練不成兵,直接完蛋。
原野和他一樣,同樣只能狠殺了一批,干掉了自己差不多10%的軍隊,日常又指揮阿滿率領資深郎黨嚴格要求,每天都要檢查軍紀軍規背誦,一段一段背,一有磕巴踹倒就打,打到他們哭爹喊娘,痛到深入骨髓,干什么事之前都要先背一遍軍紀條例才算完。就這么打了一個多月,才算把剩下的人給整治服了,多少有個人樣了。
反正最近五六天,已經沒人敢偷懶耍滑,沒人敢偷盜斗毆,沒人敢拒絕服從命令,更不會有人在放哨時再去烤田鼠吃了。
原野自己也拿不準這么練下去到底能練出個什么樣的玩意兒,不知道能不能算近代軍隊,畢竟他真的沒經驗,不是什么兵仙軍神轉世,但想來,至少應該能比“郎黨+足輕”的模式強一些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