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比奈泰長看著突然冒出來的“石城”臉色發黑,而原野聽到哨探回報,發現大批今川家的郎黨已經抵達御屋城,同樣臉色嚴肅。
今川家來得有點太快了,一路上也沒吃喝玩樂,簡直神速趕到,比他要求的“初步完工紅線”還要早了一天多,實在不是個好消息,但事已至此,也別無他法,他只能連續下令,停止增筑“羊墻”,城墻上則要趕緊趕工,快些把哨塔、防箭竹棚、守屋之類都立起來。
同時命令增派散兵小組,全力剿殺敵方哨探,務必保證敵人無法深入窺探,同時多余的施工隊向后退,轉去增筑港口的兩處小型砦壘,要盡快完工,以防港口被敵人小股部隊偷襲。
嗯,他的防御體系是從外往里修的,現在只有正面的城池,山頭的巖砦和河邊的防御陣地勉強完工了,連接高墻和彌補間隙的小堡壘只是剛給地基灌了混凝土,還沒開始修地面建筑,所以整個防御體系,只是外表看起來還行,實際只是個樣子貨,好幾個地方漏風。
萬一敵人不顧傷亡,愿意扔下幾百條人命,頂著兩側的火力瘋狂往里沖,現在港口那邊很難撐住,搞不好他要被迫出城和敵人野戰,就算贏了八成也會有不小的損失,很影響后續防守。
一時之間,進攻方和防守方的總大將都被嚇住了,一起開始心驚膽顫。
朝比奈泰長更驚一點,畢竟原野早就知道自己沒好果子吃,有充分的心理準備,他卻是來撿便宜的,不然也不會跑這么快,結果卻當頭吃了一棒,自然受驚程度更嚴重。
他返回御屋城后,馬上把御屋家的家臣召來細問,想搞清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御屋家的家臣支支吾吾,也說不出個一二三四五。
他們也想弄清為什么,但派出去的探子總是被多支鐵炮集火伏擊,根本無法靠近,只知道從十多天前開始,對面的城池、巖砦每天都要長高一兩尺,然后就到了今天,對面的城墻已經超過三間半了,他們還是沒搞清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朝比奈泰長聽完,忍了兩忍沒忍住,起身一腳就把御屋家的家臣踹了一個跟頭,罵道:“你們就沒去襲擾一下,就眼睜睜看著他們筑城?”
他感覺知多豪族沒救了,先不說什么“城墻一天長高一兩尺”這種瘋話了,只說這幫人竟然縮在城里,眼看著敵人在眼皮子底下筑城,已經是史詩級大蠢貨了。
御屋家的家臣趴在地上,懦懦無語,讓他們去襲擾不是送人頭嗎?而且誰能想到會這樣?要是按一般筑城速度來,敵人這會兒能把地基捶實了就算神速,鬼知道他們怎么把城墻立起來的——原野打了一圈基樁,以竹、鐵為筋灌了混凝土,只是他們沒看到,看到了也看不懂。
他們覺得很冤,朝比奈泰長卻還不解氣,轉頭又踹倒一個,怒問道:“敵人人數呢?這你們總該知道吧?”
之前御屋家等家主求援的時候說過,敵人不到七百人,其中有兩百以上的鐵炮足輕,全是天天能吃飽、敢打敢殺的精銳郎黨,極有可能是織田信長直屬力量,但朝比奈泰長現在半個字都不敢信了,敵人的城池怎么可能天天長?敵人絕對來了好幾個月了,搞不好來了半年甚至一年都有可能,更不可能只有七百人!
七百人鑿石頭都不夠,怎么可能把城筑起來?
御屋家的家臣們互相對視了片刻,其中一個人硬著頭皮答道:“我們數過幾次,敵人沒集中在一起,總體算起來,大概有一千……五六百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