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長久先登的經驗,只要登上城墻并連續斬殺敵方守城郎黨,應能極大震懾敵人,這時只要再鼓起余勇狀若前沖,就能把敵人嚇退。
也不用嚇退多久,只要敵人一時怕死不敢上前交戰,一時舉止失措,后面的人就能源源不絕爬上來,那這城就算破了。
但他這次失算了,剛剛怒喝出聲,敵人那邊也叫了起來,聲音還極為悲憤,聲音響亮至極,硬把他的怒喝聲都壓下去了——“小旗死了!!!!!”
按彎津《簡明約法八十八斬》中的規定:臨陣回顧退縮者,及交頭接耳者,斬;守御不嚴,致失陷陣地者,斬;長官陣歿,屬官援護不力,無一傷亡,及小旗戰死,本旗兵士無傷無功者,悉斬以徇。
現在本隊小旗當場戰死,這隊士兵有一個算一個,只要戰后無功無傷(沒有足夠失去戰斗力的重傷),集體都要被砍頭,而要是丟棄陣地,轉身逃走,那也是砍頭,還是兩條重罪一起犯,會死得更慘,連家人也要連坐,被剝奪一切彎津民眾所享有的基本權利,基本就相當于重回“家子”身份,而且這次是真當“奴仆”,以前的優待不會再有。
這隊小旗士兵瞬間就眼睛血紅起來,這竄上來的具足武士這是要弄死他們全體,甚至還有可能弄死一部分人的全家!
這時死亡的恐懼已經沒那么重要了,或者是這些士兵求生的渴望已經壓倒了死亡帶來的恐懼感,“小旗死了”這一聲還沒完全落下,這隊人已經刀槍齊舉,瘋狂向這處城垛口涌來,必須當場砍死石持健三郎,連讓他逃了都不行,不然戰后根本無法向憲兵交代。
石持健三郎就算自幼習武,天賦極佳,武藝過人也無法頂住這么一群不要命的瘋子,要不是甲胄足夠精良,當場就要被戳死,只能拼命揮刀劈砍防守,步步后退,沒兩步又退到了城垛口,不過他總算憑借過人的勇武打開了一個突破口,拖延了一點時間,他后面的近侍家臣武士已經接二連三爬了上來,眼見他被圍攻,已經岌岌可危,立刻也嚎叫一聲投入戰斗。
一時之間,圍繞這小小一個城垛口所在,雙方展開了血腥肉搏,慘叫聲連成一片,誰都不肯后退半步,而石持健三郎用力揮砍幾刀,又勉強砍倒一人后,感覺氣力耗盡,完全支撐不住了,借著身邊一名郎黨被捅死的時機,用力扯過他的身體往外一掀,再用最后的力量拼命往后一擠,這才暫時不會再受到攻擊。
他趕緊大口喘息,以圖快點恢復體力,同時快速向兩側張望,想看看其他先登武士情況如何,畢竟他感覺自己運氣不好,這邊是精銳駐守,一時難以突破,可能指望不上了。
而他一瞧之下,除了他這邊,還有兩處硬頂著敵人的火力爬上了城頭,但上了墻頭一樣無法驅散守軍,野原家的這些“郎黨”和一般豪族家里的不一樣,戰力意志極為頑強,面對具足武士的強力突擊,在接連數人被砍殺的情況下,完全沒有嚎叫一聲“城破了”就開始逃竄的意思,反而更加瘋狂了,一涌而上,后面長槍捅,前面拔刀砍,死斗不退,攻上城墻的具足武士大部分都被殺死了,后面的郎黨也只能擠在垛口城堞處苦苦支撐,基本上上來多少死多少。
情況還不如他這里,猛然看上去都有些怪異,還以為野原家的人要瘋狂從城垛口沖下去,松平家不允許,正拿身體堵著地方不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