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川軍,營寨。
戶羽弘通、朝比奈泰長和酒井忠元坐在一起,默默無言。
他們剛剛審問了抓捕到的彎津輔兵——這還是他們開戰以來,第一次捉到彎津軍的人,而審訊情況相當不妙,敵人竟然自己把退路堵死了,破釜沉舟,準備在這塊雞不飛,狗不跳,兔子不拉屎的荒地上血戰到底,完全不顧野原家的存亡。
這絕對不是一般豪族能干出來的事。
而更離譜的是,敵人竟然早早就做好了前方大面積失守的準備,在后方又修了大量防御性建筑,這要是繼續一個釘子一個釘子往前拔……
只強行攻下羊墻就夠他們心痛了,這次不像之前,多是拿了知多豪族的人編組上陣,就算傷亡慘重他們也沒什么感覺,但昨夜最強力一擊卻是由今川、松平兩家親自完成,傷亡數字讓他們看到心臟停跳。
哪怕有“傷亡指標”,哪怕事關“家族大計”,這種傷亡也難以承受第二次了。
士氣更是嚴重問題,知多豪族被逼攻城,已經怨恨滿滿,搞不好只要有人愿意當出頭鳥登高一呼,營寨中就要自己砍殺起來,而經過這段時間的持續進攻,今川家、松平家的郎黨們也開始動搖,哪怕發下大批賞賜也難以安定人心,再催逼八成連他們也要開始想辦法逃走。
戶羽弘通原本以為強力一擊足夠讓原野崩潰,原野不死也會逃往海上,結果他寧可被困死在城中也不逃走,非要和今川家玩命到底……
戶羽弘通真想過去抽他兩個耳光,問問他腦子里面在想什么!
現在的情況和他預期中的不同,付出慘重傷亡卻沒有一舉抵定勝利,他實在無話可說,而朝比奈泰長、酒井忠元兩個人更不用說了,他們從軍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經歷這么慘烈的攻城戰,實在不想再來一次——上次今川家強攻安祥城,活捉“尾張之虎”織田信秀庶長子時也沒弄得這么慘,這簡直太離譜了。
甚至現在敵人沒了退路,困獸尤斗,恐怕強攻的慘烈度還要再上一個臺階。
朝比奈泰長心寒之下,見久久無人說話,用力一拍大腿,恨聲道:“他既然不怕死,那我們就困死他!”
場中無人接話,片刻后戶羽弘通低聲道:“派使者吧,先問問他愿不愿意歸降,只要愿意歸降,今川家愿意以城主之位相待,他可以在今川家一門眾重臣之女中任擇一位求娶,知行大小也好商量。如果他不愿意……如果他不愿意,再說我們想和他談談,當面談談。”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客氣一些,禮數要周全。”
“許以城主之位?還可以任擇一位貴女求娶?”今川家的家格很高,在某種意義上是征夷大將軍預備役,一門眾的女兒身價自然也高,附帶的政治意義也很大,朝比奈泰長吃了一驚,難以置信道,“殿下,他剛剛殺了我們那么多人……”
戶羽弘通抬手就止住他的話,淡淡道:“我會給雪齋法師寫信,相信雪齋法師不會反對。他要是沒殺我們那么多人,怎么配娶今川家的貴女,怎么配和我們談?!”
“但現在我們已經贏了他一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