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現在很重要的事嗎?”赤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不是的話,之后再慢慢說也可以。”
“讓我想想。”霍雨浩用力握了回去。精神剝奪悄然發動,他暫時限制了自己的憤怒,讓自己能夠冷靜地把事情順下來。
母親的原話是,戴浩在外征戰很忙,他是很厲害的將軍,常年忙于戰事。但是有個問題在這里:至少在他記憶中,母親沒有怎么離開過柴房。他們吃住都在這個小柴房里,最多在柴房外的小院里轉轉,很少離開這個范圍。
少有的幾次離開也走得不遠,可能只是需要去拿些東西。為數不多的出門中,被戴華斌打傷就是其中之一。
也就是說,母親眼中的“常年征戰未歸”,并不一定是事實。而且就他后來的學習中了解到,這幾年邊界沖突雖然有一些,但白虎公爵負責的戰區并沒有什么激烈的戰事,至少絕對有回家的空隙。
很有可能……戴浩并不是沒回來過。他回來過,只不過沒來見母親而已。而且母親對此毫不知情,很有可能就連回來的消息也被戴浩本人或公爵夫人下令不許告訴母親。不管是誰,如果戴浩真的還記得母親,想來見母親,就不會讓母親不知道。
可惜,母親直到死,心中的戴浩依然是那個蓋世英雄般的偉岸將軍。不,某種意義上來說那也沒錯,戴浩作為將軍是很不錯,但他不是好丈夫,也不是好父親。戴華斌的性格變成那樣,也和缺乏父親的引導有關。
眼下這可能的弟弟,也沒有任何白虎一脈公子少爺的樣子。他穿著一身布衣,努力探著頭觀察征兵公告上的信息,似乎在核對自己現在是否符合標準。
……戴浩可以是任何人的英雄,卻絕不是母親和自己的。
想完這一切,他終于重新抬起頭來。赤秋握著他的手,引著他躲開人流。
“我想先和那里的一個人聊聊。”霍雨浩看向那白虎武魂的弟弟所在的位置,“那家伙,應該有白虎的血脈,很有可能和我復仇的對象有關系。但是該怎么和他說呢……”
“直白點說就好了。”赤秋有些疑惑,“如果立場相同,那就不需要擔心什么;如果立場不同,打暈或者你想殺的話都可以啊。”
“話是這么說……”霍雨浩又看了那人幾眼,最后嘆了口氣,“你說得也有道理。不如直接攤開來講。反正在這件事上,以他的身份來說,不是朋友就只能是敵人。”
說完,那個人正好從人堆中擠出來,往反方向走去。看起來,他的一些條件還沒達到征兵的標準,那張臉上藏不住什么心情,遺憾和不滿寫得滿滿的。
“跟上。”霍雨浩小聲說,“看看他是要回公爵府,還是別的地方。”
二人很快就跟在他后面,繞著路出了繁華的星羅市區,反而朝郊外的樹林走去。現在剛剛開春,滿樹的枝條抽著嫩芽,霍雨浩一眼就能在稀疏的枝葉間看見一個小小的帳篷——看起來很像營地的地方。
他們借著模擬魂技,光明正大地跟在后面。只見這人跑向他的“營地”,憤憤地踹了一腳看起來熄滅了一段時間的柴火堆,黑色的飛灰飛濺出來。大概這家伙晚上也在這里待過,又或是露營?
不回公爵府嗎?霍雨浩稍微來了點興趣。
“還有幾年……”踹完泄憤的一腳,這人又郁悶地原地蹲坐下來,撐著半張臉,低聲嘟噥著,“什么時候才能向他們證明我可以啊!我戴洛黎也不是什么殘次品!”
原來叫戴洛黎,果然是白虎一脈的人。雖然最開始霍雨浩就知道自己不會看錯,他忘了什么也很難忘記白虎武魂的氣息,只此一家。
悶悶不樂了一陣,戴洛黎又站起來,用他的拳頭猛捶旁邊的一棵樹干。霍雨浩注意到,樹干上刻滿了一筆一劃的正字。
“不上去說嗎?”赤秋問。
“我想稍微看看……”霍雨浩好奇地眨眨眼,“總覺得這孩子稍微有些不同。”
“你稱呼他孩子嗎?”赤秋笑了,“他似乎只比你小一歲多吧。”
“可是各方各面來說都很小孩子啊。”霍雨浩又看向戴洛黎,“這股置氣的樣子,感覺和我十二三歲那會兒差不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