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父瞪了林滿六一眼說:“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吃你的菜”。
之后一家人便有說有笑地吃完了晚飯,短衫少年幫著娘親收拾碗筷,后續便收拾收拾各自休息了,明日早上短衫少年就即將踏上屬于他自己的遠游之路。
林滿六在這天夜里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好像在回憶曾經
他夢到了自己年幼時偷跑出去玩,拿著家里的糕點去找平時一起在樹墩下面玩螞蟻的幾個朋友,他們拿完了糕點之后就允許林滿六跟他們蹲在一起看螞蟻了。
自那以后少年偷跑出去的時候總要帶幾塊家里的糕點出去,有時候被娘親撞見了只得說自己餓沒吃飽,不過后來次數多了那些朋友似乎并不滿足他每次拿的幾塊糕點,不讓他跟著一起玩了。
后來鄰居來家里告了狀說是林滿六用糕點引誘他們家小孩不讓他們去學堂聽鄉里的夫子講學,讓他們跟著他一起在樹墩下看螞蟻,那一晚娘親用還沒縫好的鞋墊狠狠地了少年一晚上,少年哭了,娘親也哭了。
畫面一轉,是今年開春之前的那場大雪,娘親因為看店鋪門被受了風寒,父親還在鄉下幫公家務農,他看娘親咳嗽的實在厲害,從店鋪抽屜里拿了錢要去給娘親拿藥,被娘親制止了說是過幾天就會好。
后面開春了他還是時常偷跑出去玩,渾然忘記了娘親生病的事情,每天不是出城河里摸魚就是街邊走街串巷,這里看看酒鋪門邊是不是有酒鬼發牢騷了,那邊瞧瞧是不是又有那家鄰居小孩被他們爹娘打的屁股開花了,他偷跑出去的次數越來越多。
在家里陪著娘親的時間越來越少,他不知道的是娘親都是在他不在身邊的時候才敢咳出聲,現在都不知道娘親的病還沒好。
最后他夢到了自己在一條幽暗的巷子里,依稀只能看見前方是出口有些許光亮,他在巷子深處滿是泥濘,巷子光亮處的前方有一道黑影纖塵不染,那道黑影只對他說了三個字:“別出聲”。
這是他從記事起除了爹娘,第一個出于對他關心的聲音。那道聲音就像巷口的那抹光亮,是在他渾渾噩噩的生活中照進心口的一束光,因為遇到了她,他的生活發生了改變,跟爹娘的相處方式也因為她的出現不像一起那般僵硬,她總說自己和她以前很像。
有些時候一些口角上的互損和陰陽怪氣都如一個人一般,或許兩人真的很像,她是自己的師傅了,自己是她的弟子。
夢到這里便再也沒了畫面,臉上的表情從一開始的猙獰恐懼冒了些許虛汗漸漸地緩和過去,最后臉上掛著淺淺地微笑,林滿六就這樣趴在柜臺上熟熟地睡去。
少年會有不愿回憶的過往,但也總會有那涌上心頭的溫熱,讓其不會在未來的道路上迷失方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