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對婕妤的德行如何看?”
師師嫣然一笑,道:“《漢書》有載,昔日漢成帝游于后庭,嘗欲與婕妤同輦載,婕妤辭曰:‘觀古圖畫,賢圣之君皆有名臣在側,三代末主乃有嬖女,今欲同輦,得無近似之乎?’此實良言,以小女子來看,若是有名臣在君王之側,婕妤不過一后庭女子,執事不過灑掃,德行好賴,又有何關系呢?”
好厲害的一張嘴,劉錡不禁灑然一笑,雖然師師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不過她竟如此熟悉經典,想來是個知書明理之人!劉錡轉而道:“請恕錡唐突,以姑娘觀之,今日可有名臣在側?”
“自然是有的!”師師倩笑著攤了攤手,“呵呵,小女子常言,天下最容易的事,莫過于做官,若是一個人連官都做不好,那他還叫個人嗎?至于名臣輩出,又有何難,不過是把官家哄高興罷了,將來都可青史留名呢!”
師師這一席話,雖然是尖酸刻薄了些,可著實讓劉錡心里痛快極了,這李姑娘果然是同路人!劉錡不禁拱手道:“沒想到姑娘整日足不出戶,竟參悟出了官場真經,錡誠心受教了!”
兩個人會心一笑,彼此互敬了一杯茗茶,以示惺惺相惜之意。師師忽而笑問道:“四廂可曾曉得太宗留下的《戒石銘》嗎?”
劉錡恍恍惚惚記得一些什么,于是摸著下巴道:“是不是郡縣府衙旁邊欄桿里石頭上的那段銘文?說實話,我只是看得到旁邊所植的花草,至于文字嘛,當真是沒看到,呵呵!”
“看不到就對了,呵呵,這就是官府只做表面功夫之故嘛!‘爾俸爾祿,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難欺’!”師師吟誦道,“這就是那《戒石銘》的十六字箴言,其實它乃是熙陵摘集的蜀主孟昶之文,孟氏昏庸如此,卻也知做這表面功夫!四廂想知那《戒石銘》后面的文字嗎?”
師師巧笑著,眉宇間似杏花初綻,模樣甚是迷人,劉錡摸著后腦勺老實道:“后面還有什么文字?”
“后面文字才精彩呢,這才是官場真經,四廂可仔細聽著,于你將來有大裨益——‘爾俸爾祿,只是不足;民脂民膏,轉吃轉肥。下民易虐,來的便著;上天難欺,他又怎知?’”師師說完,當即自己就先笑歪了。
師師如此針砭時弊,當真有些膽大,不過也足見其人嫉惡如仇,劉錡當即不動聲色地笑道:&amp;amp;ldquo;姑娘真性情中人,呵呵!&amp;amp;rdqu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