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沉默地看看自己的弟子,安排他們盡快去領飯食充饑,自己一刻不停地去尋黃樓和上官武了。她在軍營里繞來繞去,將眾人投在自己身上的疑惑視線都視為無物,直到眼熟她的軍人給她指路,說黃樓和上官武在北營訓兵。
她身后悄悄地跟了十幾名后來的弟子和副閣,個個都餓著肚子也要跟來。唐襄知道自己身后跟著人,但無心去驅趕他們,只是悶著頭一路闖進北營,里面練兵的吼聲已經清楚可聞。
她疾步走去,只看到黃樓和上官武抱著臂站在前面,底下的全是蝕月教的弟子,正拿著長矛和長刀練陣,衣衫單薄。
唐襄不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會開口責罵的人,雖然看到弟子們穿著如此單薄,黃樓和上官武就這樣無動于衷地站在前面,畢竟還是忍住了。可她忍得住,身后的那十幾人卻忍不住,跟在唐襄身后就開始吵鬧著要回湖州。
一聽見同僚們在前面起哄,底下練武的弟子也開始亂了,一時沒了紀律。
黃樓喊了三回沒有人聽見,只能不動聲色地取下背上大弓,搭起箭對著唐襄身后一名弟子就拉開了弦。唐襄見勢便大喊住手,無奈不論是憤怒的弟子還是起了殺心的黃樓都不肯放松,上官武也不為所動,只是冷眼旁觀。
她喊到第三聲住手的時候,黃樓的箭已經發了出去;那名弟子應聲倒地,她還不停,第二支箭已經懸在弦上,緊接著射殺一名副閣,人群這才死水般安靜下來。
唐襄明白軍紀森嚴,是自己先帶著弟子過來擾亂了秩序,因此心中就算有諸多氣憤傷心,不能說出口。她展開小小的雙臂將弟子們向后推了推,如同一只纖細的母雀。
她等了好久才等到心情稍微平靜,轉過頭來對著黃樓說道:“黃樓,我不是帶人來鬧的,只是這作戰也得有基本的物資。上官閣主據說已經與李都將打過招呼,要好好對待我們這批義軍,但我總之是沒有看到誠意!你看在我還是你的上司,早日將我們這批弟子御寒的棉衣要來,否則我即日領隊回去。”
黃樓笑道:“我是神仙大羅么,要我從哪里給你變出五千副棉襖厚靴?已經說了這是打仗,不打過去,給我們織棉衣的平民要么餓死,要么就是在田悅城里給他們織棉衣。來了軍隊,我的職位就比你更高,唐閣主還是留在帳中不要出來,一切聽都將和我的安排!”
唐襄還沒來得及開口,她身后已經有人大喊起來:“黃樓副閣,你不要以為將我們這些賤民的命賣給官府,你就能一飛沖天,你只是一個女人!”
黃樓聽完這句話,什么也沒有說,將弓箭舉起來,一松手就將那人射穿在地上。
她接連射殺三人,終于激起眾怒,連唐襄都攔不住身后的弟子,有好幾人直接沖上前來,舉著練兵場旁堆著的木棍就要開打。這十幾人對付黃樓和上官武豈不是杯水車薪,黃樓一次能發三箭,只是站著一動不動就打退了大多數,上官武幾乎不需要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