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樓也意識到不能損害自己隊伍,只是打傷他們,人若是還要沖上來,她無法可辦,只能將箭轉而對準了唐襄的額頭:“你們都適可而止!”
場上現在已是千鈞一發的情勢,眾人的激憤并沒有消去,但此刻誰也不敢爆發出來,一絲風吹草動都可能催動慘劇。
上官武走上前將姐姐持弓的手慢慢壓下,一邊露出的眼神卻像萬丈寒冰:“給朝廷賣命,不錯,莫非你們還有別的東西可以賣?當初賣給李深薇的難道不是一條命嗎?決心紋下月痕的時候只想到吃一口飽飯,沒想過這月痕是一張賣身契嗎?那時敢賣命,此時卻不敢,在底下叫喊著要穿棉衣,就連最普通的男人也不如、連那城里替叛軍做肉盾的平民都不如!”
他接著說道:“眾位應知道審時度勢,難道現在還是江南的土寇野狗嗎?若是還有點頭腦,早該知道風吹在哪里,早該把這軍甲穿上!現在教內急缺幫著唐閣主管理教務的人手,誰若是跟著黃樓副閣建功,難道還少得了這點好處嗎?”
底下的態勢微妙地變化起來。黃樓能不能給他們功名,倒是另說;但跟著上官武必然有好處,因為蝕月教這唐襄黃樓秦棠姬三足鼎立之勢下,只有上官武巋然不動。
但剛才沖上來的教徒仍然咬牙切齒:“上官閣主怕不是自己身上穿著金縷衣,所以看不見我們的命到底有多低賤!你可見過那腳皮都凍在河上的弟子,我怕你一路騎著高頭大馬過來,都不肯低頭去看!”
黃樓冷哼一聲,接過話來:“你知道我的弟弟穿著金縷衣,你有沒有看見他打頭陣?!”
又有人高叫起來:“都是謊話,上官閣主敢不敢說自己如今站在這里,不是靠著女人?!不是靠著唐閣主、不是靠著黃樓副閣,不是靠著秦棠姬!!!”
這話總算將全場的怒火點了起來,方才都暫時被黃樓壓制住的教徒們重新騰起,一面由兩三人將唐襄護到身后,一面向著黃樓和上官武這邊猛沖過來。這對姐弟眼中也沒有留下一絲慈心,黃樓的箭已經搭了起來,上官武的長劍也提到了手里;唐襄就是再怎么喊停,局勢也已經不可逆轉,上官武的風頭實在是太過了!
只是短短一瞬,她面前就已經血肉橫飛,這些都是蝕月教自己的弟子啊!
她心中如何不掙扎,有好幾次只想閉上眼睛不去看。但那練兵場上還有數千的弟子,這對姐弟不知道可以殺掉多少人;現在局面已經不是他們想殺人,而是在自保了,上來的每一個他們都會殺。
唐襄百般痛號,沒有人聽她的,她終于在柔腸寸斷中舉起那支銀步搖
舉起這支步搖,其余不敢行動的弟子也都知道了唐襄的意思,她要殺掉上官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