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春生和施岳見到那把亮閃閃的小刀子,都很好奇,他們從沒見過那樣的刀子,且材質看起來也很奇怪,有點像是銀子,卻又比銀子更加尖銳鋒利。
江微微對管家道:“把府中的所有蠟燭都拿來,全部點亮,我要這間屋子亮如白晝。”
現在是正午,是一天之中光線最好的時候,但暖閣為了留住暖氣,門窗都是關著的,江微微也不能讓人把門窗打開,風雪要是灌進來,溫度驟降,會影響到產婦的狀態。
管家趕緊應下。
他的辦事效率很高,不一會兒就讓人把府中能用的蠟燭全給找了出來,一一點亮,擺在屋子的各個角落。
伴隨著一根根蠟燭的亮起,屋子里面的光線越發明亮。
江微微瞇起眼睛看了看,這種亮度比起手術燈來說,肯定差了一大截,但已經是目前所能做到的極限,她也只能湊合著用用了。
她戴上已經消過毒的手套和口罩,道:“把夫人的衣服解開。”
尤四娘跟阿桃此時也戴上了口罩和手套,她們聽了江微微的話,立即照做。
因為四周都有紗幔攔著,外面的人只能看個大概輪廓。
兩個穩婆和丫鬟們此時也都已經退到一邊,把床邊的位置讓給江微微和阿桃、尤四娘。
江微微站在床邊,閉著雙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后緩緩吐出去……
死了一次又活過來,她沒想到自己居然還有操刀手術的機會。
這種熟悉的感覺,讓她有種自己還沒有穿越的錯覺。
仿佛穿越只是一場夢。
而現在,她的夢醒了,又回到了原本的生活里。
良久,江微微方才睜開雙眼。
她用棉球沾濕酒精,在余氏的肚皮上擦了一遍,然后拿起手術刀,刀尖對準位置,輕輕地、緩慢地劃了下去。
阿桃和尤四娘雖然跟隨江微微有一段時間了,見識過不少場面,眼下卻還是有些心驚膽戰。
她們眼睜睜地看著江微微用刀子劃破余氏的肚皮,看到緩慢溢出來的鮮血,以及里面紅通通的血肉。
這一次,阿桃深切地體會到,為什么江微微會說當大夫必須要膽子夠大。
若是膽子不夠大,此時肯定要被嚇得失聲尖叫。
阿桃和尤四娘沒有尖叫,但都白了臉,雙腿也有些發軟。
隔著紗幔,詹春生和施岳等人看不清楚里面的具體情況,只能隱約看到江微微動了刀子,但卻不知道她的刀子到底動在了什么地方。
他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耐著性子等待。
與此同時,府中下人已經快馬加鞭趕到貢院,將夫人難產的消息通報給太守大人。
聶振奇聽到下人的稟報,頓時就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不停地原地打轉。
“這可怎么辦?這可怎么辦?”
轉了幾圈后,他又沖下人問道:“你剛才說,江大夫要對夫人進行剖腹產?”
下人如實回答:“江大夫說,這是唯一可以同時保住夫人和孩子的方法。”
“那要是保不住呢?”
下人答不上來。
聶振奇氣急敗壞:“快去!告訴江大夫,無論如何都要保住夫人和孩子,如果……如果非要選一個人的話,我要保大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