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琢笑著點點頭“老人家,您要知道,我,不管怎么說也是周家的大胤天子,對于大胤的前途未來,還是有些擔憂的。”
聽到這,清元微微皺眉,以為這皇帝要問自己國事,“臣不曉國事,還請恕罪”已經到了嘴邊,卻聽到周琢問出了另外一句話,另外一句讓他聽起來有些滑稽的話。
“居士,幫我,或者說,幫朕算算,大胤的未來如何,好么?”
清元直接笑出聲來,他連連點頭,說道“榮幸之至,榮幸之至,陛下要用何種占法?”
周琢想了想“龜甲之類的太麻煩了,你弄點我很容易就能看懂的就行。”
清元聽到這話,反而有些哭笑不得,這陛下當真是葉公好龍。真的對占卜算卦有所了解的,絕不會說出這種話來,有很多甚至去找街頭的卦師算八字或是燒龜甲砸場子的黑道“卦師”,那群略知一二的混子都不會說出這種話來。
清元笑著搖搖頭,走到柜子前,不知從哪里摸出十枚靖元通寶“陛下既然要簡單易懂,那就用數來卜吧。”
周琢點點頭,看著老官正那微笑著的神情,還以為這老人高興得不行。
清元看周琢同意了,便將十枚通寶和在手中,連搖九下。搖了九下之后,將銅幣朝天一擲,雙手張開,十枚通寶整整齊齊地落在十根手指上。雙手再微微向上一托,左手一瞬間便撤,朝右一抓,十枚通寶一齊抓進手中,放在桌上,摞成一摞,然后右手將十枚銅幣一字排開,一眼掃去,一個正面上書靖元通寶四個大字,九個背面無字,皆是花紋。
清元重復以上步驟一次,又得九個正面一個背面,他微微皺眉,看著這十枚銅幣,而周琢則湊到了他的旁邊。
“怎么了,老官正?結果不甚樂觀么?”
清元聽了這話,急忙笑起來“哪里哪里,陛下,這一卜,您要聽聽?”
“那當然聽聽。”
“您這卦,是先九后一,解卦講見一則始,逢九而終,單論卦象來說,這意思就是大胤能傳九十一代,您不必擔心了。”
周琢聽了大笑“九十一代?可以可以,就算每一代只有十年,也能傳個近千年之久!有老官正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這樣,我先回去了,您忙著修歷吧。”
清元急忙站起身,躬身送周琢離開,臨走時還看到孟倫眼色中似乎有些不太對勁的地方,隱約間不停地瞟著他的方向,不知在看些什么。
不過他和孟倫相交一般,也不會問他到底在看什么,盡管很是在意,但還是沒法開口。于是便還是坐回自己剛剛的位置,繼續修訂今年的歷法。
皇帝突然來這么一次,讓他感覺有些慌張,雖然他跟周琢這個年輕人還算熟絡,但是他登基之后,便變得愈發有些奇怪,總是想從星象卦象中求得些天下太平之類的東西,這讓他很是苦惱。
這東西哪是求得來的?
他嘆著氣,便聽到旁邊不知何時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皇帝一家,都挺難應付的。”
他目光轉過去,看到了一個格外熟悉的人,五官正中最小的師弟,清安居士。看上去也就三十多歲的模樣,不過他是清楚的,清安今年已經六十出頭了。
“呵,你又跑到哪去玩了?雖說今年修歷只要我和清玄就行,但是你左右也該留在欽天監,關鍵時刻幫你師兄個忙吧,”他笑罵著,手頭翻動紙張卻完全沒有停下來。
清安干巴巴地笑了兩聲,理了理自己的領子“兩位師兄加上欽天監的各位小輩,修歷這件事,肯定能弄明白,我清安才疏學淺,就不給兩位師兄添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