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沈濟安被帶進大牢,原本被封鎖的半分打探不出來的消息就像雨后春筍瞬間在大街小巷冒了出來,這次都不用沈君芫偷摸著使喚小丫頭去打探,就能時不時的從外頭聽到各種市井流言和小道消息。
號稱大殷立國最大一場會試科場舞弊案,就這么莫名其妙的突然就爆發在眾人平常的生活里。
皇都城下的百姓一夜之間炸開了鍋,會試不說年年有,但三年總會一次。哪個京都人一生不見著個幾十次,遇上皇家有什么喜事還有恩科,京都的百姓早就不稀奇了。科場舞弊這就更不用說了,每年多多少少都會有些士子因為這事名聲掃地,如果嚴重些的,也不是沒有官員因為此事被砍頭。舞弊案最大能多大,也并不是多么令人驚奇,估計還不如京都最好的酒樓三味居上了什么新菜,最好的青樓靈犀閣出了新頭牌來得讓百姓津津樂道。
但這次實在是不同,首先,這次科場舞弊的消息事先不知道什么原因被藏得太緊,不管是市井街巷還是高堂之上都沒有聽到任何消息,這消息一炸出來,不說京里的普通百姓吃驚,就是高門大戶、權官貴胄都驚的一身汗。
這還得了,一個大家族最重要生存立足的本錢是什么,首推消息,誰掌握的消息越多越詳細,腰板子才更硬。世家之所以叫世家,就是因為人脈廣,消息渠道多且雜,不管遇見什么事總能提前做出預判和準備,這樣才能永遠立于不敗之地。能傳承下來的世家,就沒有一個是簡單的。不然你以為,世上會沒有新達官貴族冒出來嗎?當然有,而且非常多,但這些人消失更換的速度更快,京都從來不缺少有錢又有權的,只是缺少一直有錢又有權的人。
原本,那些還自得自家消息靈通的這幾日都不斷地出動人手四處打探消息,于是京都里向來人口流動雜亂,信息駁雜卻多的幾處地方,頓時又多了好些人在里面活動<script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沒人相信這會是簡單的科場舞弊案,一定還有什么,比如這次舞弊為什么被爆出來不知道,被爆出來之前為什么被遮掩了消息,被誰遮掩了這消息也不知道。
當然這些都不是老百姓關心的原因,老百姓只關心自己碗里會不會有白米飯吃,白米飯能不能喂飽自家幾口人。只是,在和天地爭食的時候,他們也是不介意八卦下那些貴人們的生活。有些讀書人雖然算不上貴人,但總的來說讀書人對他們來說都是很神奇的一批人,不是他們這些面朝大地扒食的人能比的,所以聽到這些人的八卦軼事不能不說是極大的精神享受。
最享受這些的老巴,此時就袒著胸懷一腳踩在凳子上,端起桌上的酒碗大喝一口,再捻一粒花生丟進嘴里,不用人催就和圍在他身邊的這京都小胡同酒館摻水的劣質酒的酒友們興致勃勃地大肆說道此次科場舞弊案。人人說得唾沫齊飛面紅耳赤,好像自己親歷了科場看到了那些考生一樣。
“知道圣人爺爺為什么這么重視這次科場舞弊案嗎,都不知道吧!我聽說啊,如今朝堂里站在金鑾殿開朝會的都是一些五六十歲的老頭子了,甚至還有六七十的……你想啊,這每一次以開大朝會見都是也老頭子就算了,有些居然連說話都走風了,你說這話都說不清楚了,圣人爺爺能不煩嗎,他煩了就想著這回啊,正好找些年輕力壯的后生,誰知道居然就出了舞弊這樣的事,你說他能不生氣嗎,他每天大早開朝會,總聽些老頭子在那話都說不清楚的討論朝事,好容易眼見就能出寫潮氣蓬勃的年輕后生了,偏一個個都不學好,干脆一個個都抓進大牢……”
“你這都說得什么跟什么,我聽說了可不是這么回事?”才插話的人進眾人的都看過來,立刻在剛被打斷話人犀利的眼神里神氣的說道:“我舅舅的嬸娘的侄子的鄰居的表哥的姑娘嫁的村里有個進宮做了,這個……”
那人手做刀樣朝身下做了個動作,由意味深長的對著迷糊的眾人使了眼色,眾人立刻一臉恍然大悟的點頭。
“聽我舅舅的嬸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