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因為沈濟堂在牢里透露出的意思,沈濟安暗暗思索了幾日,奈何他在大牢里消息不靈通,只憑空推測終是不能猜出到底是什么事。
沈濟安大抵是第一次感受到在大牢的不便,沒有耳聰目明的消息,實在是猶如睜眼瞎,為了能多知道些外面的消息就連被沈濟堂吩咐來給他送東西的小廝都讓沈濟安逮著好一通逼問,可惜并沒有什么有用的消息。
大概窮者思變,被消息閉塞這件事逼到絕路上了,沈濟安難得利用自己平素好交朋友的性子,放下身段和成見,沒事和大牢的獄卒嘮幾句嗑<script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要說這一座城市里誰的消息最靈通,絕對是三教九里各種市井俚坊的小人物,沈濟安也萬萬沒想到沒想到,他一個突發奇想的錯招反而讓他歪打正著問出些事來。
估計是今年老天爺也不讓人好過,江南的雨季不僅來的早了持續的時間還更長。本來江南的水系就發達,這些各河流湖泊都是蓄滿水的狀態,除了已經水淹兩岸的長江和太湖,其他地方也陸陸續續上了水災的折子,好在規模和受損失程度都不如之前嚴重,但也夠圣上和內閣頭疼。
大澇之后必有瘟疫,這是眾所周知的,偏這次被水災波及的面積不小,最先一批御醫和征調的民間大夫都已經在水災一爆發被派到這次最嚴重的幾個受災區。不止是受災的州縣就是臨近的幾個州縣都全面警戒了起來,就擔心一個不好爆發了瘟疫,那可是比洪水都恐怖的事。
除了這些,更重要的是,才種下去不多久的各種糧食作物在這次水災都被淹了。要知道,太湖周邊地區一向是大殷的三大糧倉之一,這里一年的糧食是西北邊軍大半年的口糧,如今受水災的影響今年的產量必然會下降,到時西北軍的糧草供應只怕就要出問題。
當然,所有的這些都可以押后些再提,最最關鍵和急迫的是,這次水災導致了大量人流離失所,太湖周邊出現了大量的流民,有些人甚至一路北上到了京里。
據說如今皇上已經是暴怒中,不少大臣都被降職貶官,如今每次朝會,朝臣們都變得小心謹慎,生怕一個不小心觸怒了皇帝。
只是這樣一來,這次的科場舞弊案件就被一再的押后再審了。
沈君芫坐在馬車里正趴在馬車上的小窗口透過琉璃朝外看,一路走一路看了好久都沒見她出聲,和她坐在一輛馬車上的沈君蘿忍不住也趴過來看,發現除了兩邊似乎每天都一眼人潮涌動的街景好些沒什么特別的,忍不住開口問道:“六妹妹,你在看什么啊?”
之前因為會試的原因,蒼梧女院隨著蒼梧書院放了一個長假,倒讓沈君芫和沈君蘿姐妹倆都好好的玩了一通。如今蒼梧書院因為會試舞弊的原因暫時還沒結束假期,倒是蒼梧女院已經開始正常上課。如今姐妹倆就是坐在去女院的馬車里。
沈君芫伸手朝幾個街角的位置指了指,偏頭和沈君蘿說:“五姐姐,你看街上的乞丐是不是比平日多了不少啊?”
“有嗎?我怎么沒注意?”說著趴到馬車窗口仔細的盯著街上那些乞丐看,又認真回想了下原來的情形,“似乎確實比以往多不少。咦,你注意這個干什么?”
“這幾日一直聽我爹說,如今南邊那場水災的事,聽說如今有不少那邊出現了不少流民,還有些流民到了京都,所以我看看是不是真的?”沈君芫一本正經的解釋到。
沈君蘿一聽這個眉頭一皺,“你說這個啊,快別說了,我和娘都急死了,還以為爹會沒什么事,誰知道如今都還不能從牢里出來。一天不出來,我和娘都得擔心,還是團子好,什么都不懂,都快三歲了每天還只知道吃吃睡睡。”
沈君芫也瞬間想到了自己那個嬉笑怒罵有幾分肆意的三叔,不知道在大牢怎么樣,但以沈君芫對自家三叔的了解只怕,就是在大牢估計也活得很瀟灑吧。
“昨天祖母都說了,三叔不會有事的,你和三嬸也不用多擔心了。”雖然這么說,但沈君芫也知道,這種事并不是說不擔心就能不擔心的,想了想趕緊轉移話題,問道:“五姐姐,我聽說如今多出來的乞丐多半是南邊水災跑出來的<script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你這次說咱們家會不會開粥棚濟民啊?”
雖然沈君芫有蕭氏給的支持,但有很多事情,就是蕭氏都不甚清楚。但沈君蘿不同,她從來就沒什么顧慮,加上被關進大牢的是他爹呢,德安最近多少有些急躁,就時不時的回一趟寧王府打探消息,甚至還出沒在早年的一些故交舊友府里,希望藉此來了解更多的消息。
本來無論是太夫人還是寧王都勸過德安,不要輕舉妄動,但一個多少有些不忍又是自己兒子的消息,便沒有安生盯著,而另一個,以他愛女兒的架勢,就算勸了德安沒有聽進去,大不了他在后面看著些就是,也沒什么大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