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我大伯,沈家就是一盤散沙。我真怕林長風再找來……”她說。她是真的擔憂,半是為自己,半是為家里。
柳懷音突然想起王家村那個名叫招娣的女孩子。雖然與她素未謀面,但聽著沈蘭霜的訴苦,不知不覺地,他腦海中浮現出的王招娣,就長了沈蘭霜的樣子。他滿心同情憐憫,然而愛莫能助,畢竟他正在被追殺,自身都難保。
“那個禽獸被收拾過,或許會老實點呢。”所以他脫口而出,意欲安慰。
“不會的,”沈蘭霜搖搖頭,“我知道,他不會死心的。”
宋飛鷂道:“那你就打,打得他服了,自然就不會再來了。”
沈蘭霜苦笑著又搖搖頭:“宋姑娘說笑了,我根本不是他對手,一招就能被他拿下。”
“你伯父是用劍高手,你以前不跟他請教的么?”
“我有過,可是……”她低頭揪著衣角,“我是女孩子,伯父說了,女孩子只要嫁了人,丈夫自會保護我。……”
“你大伯是為你好,可是好得不得法,”宋飛鷂駁斥道,“任何人都該靠自己,女孩子也一樣。沒有人天生就該是弱者,若是如此,就更不該安于弱者的現狀!”
遂一指柳懷音:“你,陪她練練手,讓我看看。”
“我?!”柳懷音指著自己的鼻子,有點不敢相信。
“廢話,”她坐到一棵老樹旁,解下腰上的酒葫蘆,“不然你老帶著把劍是干什么的?別告訴我是用來趕蚊子的。”
柳懷音捂住了腰間的佩劍,試圖找些借口:“可是我……武功低微……”
“我知道啊,”宋飛鷂作了個“請”的姿勢,“練練,讓我看看你有多差。”
“……”
這話著實戳痛了男子漢的尊嚴!
于是他挺起腰,向沈蘭霜一拱手:“沈姑娘,那便得罪了!”
但他倆畢竟都是名門之后,柳懷音施禮后,輪到沈蘭霜作揖,客套疊著客套,你臉紅完我臉紅,各自不好意思,就是遲遲不出劍。
“還不快打!”
宋飛鷂等得不耐煩,一聲令下,柳懷音率先出招。
“煙云拂柳!”
他喊罷,劍式如招名,果然秀氣含蓄。
“平濤靖江潮!”
沈蘭霜不甘示弱,挽起一個劍花,拉開架勢,接招接得綿軟無力。
如此,他倆你來我往,倒也打個難分伯仲。直到沈蘭霜一時失察,被柳懷音的劍指住去路。
“啊哈,承讓,我贏了!”小伙子很興奮,看來他難得贏一次,可把他高興壞了。
“五十步笑百步,”誰知身背后,傳來宋飛鷂幽幽的評價,“兩個跳舞的,一個跳贏了。有什么好得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