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現在這身體,真是折騰不起了。
“抬起頭來,說吧。”
寶珠這才不再磕頭,可心里清楚,離下一次顫顫巍巍磕頭不會隔太久。
果然……
“放肆!”陸之婉瞪圓了眼睛。
“小姐,寶珠知道自己這次真的是太放肆了,等會兒怎么罰,我都受著,決不二話。
可宋叔叔說的就真的沒道理嗎?皇上、各路主將,甚至?”
寶珠一咬牙:
“甚至國公爺,到了關鍵時刻,都有迫不得已的以大局為重。
他們在忙什么,他們在為什么,他們就為那一天。
為那一天已經死了很多人,還有什么是不能以大局為重而舍不掉的。
還有,宋叔叔說,誰知道云崖關統領主將和國公府平日里是不是不對付?
小姐,你快想想,那面主將是誰,有沒有嫌隙?
人心隔肚皮,誰又知道誰心里是怎么看國公府,怎么看陸家的。
宋叔叔說,一旦要是有人稍微動一點點私心,都不用動手腳,督兵沒有催快一些行進,沒有特別特別及時去給少爺送戰報。
沒有?沒有的事很多,小姐,我一緊張給宋叔叔剩下的話忘了。
總之,大概就是這意思。
那些主將過后,甚至都會有很詳盡的借口不被皇上追究,不會被在這里的國公爺發現,沒人知道把柄的那種。
前線離咱們這么遠,他們在各地領兵自己說的又算,誰又知曉誰的心?
小姐,嗚嗚,那少爺該怎么辦。”
寶珠哭著磕頭,主要是嚇的。
她竟然敢說皇上、國公爺的壞話,她是不是真的不能活著回去做列巴了?
陸之婉不停地安撫肚子,真是沒有想到:聽到了一個比弟弟在外面有孩子還嚇人的消息。
“小姐,宋叔叔說的就真的不對嗎?要是不對,您罰寶珠一個好不好,就當這番話是股風吹過,就當您沒聽過,嗚嗚嗚。”
望著痛哭流涕的寶珠。
不對嗎?
如果說,陸之婉之前很相信大后方會給她弟弟安排明明白白的,那可是國公府的獨苗,誰敢!
可她被那句話擊中:“大局為重。”
什么狗屁大局,她不管。
她的夫君已經為這場戰役躺下了,要有多幸運才能撿回條命。
她父親已經為這場大局……
經歷了這些的陸之婉,只覺得任何事都不如好好活著,大不大局的和她沒關系,倒是弟弟、夫君、父親才和她有關系。
……
齊府后巷。
寶珠從齊府后巷出來就哭了。
為自己膽子太大而后怕不已。
四壯被宋福生安排的,負責趕牛車接寶珠回去。
看到姑娘哭了,四壯急忙上前安慰,手都伸出去了,眼看就要搭到姑娘的肩,又訕訕的縮了回去。
主子說了:沒定親前,不準碰。
而此時齊府里的陸之婉,正使喚丫鬟去給她找:大姐姐、二姐姐、四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