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還在李瑜的身上用力捶了一下。
李瑜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抓了抓自己的頭發,道:“容嬤嬤今天來得可真早啊,辛苦,辛苦您了。”
容嬤嬤白了李瑜一眼,舉了舉手里的籃子,道:“家里養的賊雞婆今早下了幾個蛋,我也懶得拿到早集去賣了,就拿過來給你們幾個傻娃娃開開葷。”
李瑜趁著容嬤嬤說話的功夫朝那籃子里瞅了一眼,便瞧見了半籃子的青殼土雞蛋,大概有十來個,若是拿到集市上去賣的話至少也能賣三十塊錢。
“容嬤嬤,我們吃不了這么多,您還是拿些去賣吧。本來給您的工資就不高,您還老這么倒貼我們,這叫我們怎么好意思呢!”李瑜誠懇地說道。
他去過容嬤嬤的家里,知道容嬤嬤總共就養了三只雞,其中還有一只是公雞。這十來個蛋顯然是攢了一段時間的,并非像容嬤嬤說的那樣是今天早上下的。
容嬤嬤眉梢一挑,直接把李瑜扒拉到邊上,擠進了廚房里。
“嘿,你這小兔崽子!平日里看你挺機靈的!咋今個兒說話這么遭人嫌呢!”容嬤嬤擼著袖子說道。
她把手里的籃子往廚案上那么一放,佯怒道:“你們幾個小娃娃,誰穿開襠褲的模樣我沒見過。在老姨我的眼里,你們就和我親生的沒區別!不就是幾個蛋么,讓你們吃就吃,平白說這些話,叫人覺得生分!”
容嬤嬤本是佯怒,可說到動情處卻真的動了氣。她看著李瑜,眼里泛起水霧來。
李瑜也沒想到容嬤嬤會真的生氣,正想出言安撫,卻見容嬤嬤擺了擺手,叫他把已經組織好的語言又給咽了回去。
“小瑜啊,老姨知道你過得苦。老姨沒什么本事,也不會說漂亮話,能拿得出手的就只有這點東西了。”容嬤嬤的語氣此時已經軟了下來,她接著說道。
“總是要給人吃的,要是旁人吃了,再了不起也就是放個響屁。可要是給你們這些孩子吃了,我這心里呀,總能舒服一些。”
容嬤嬤抹了把眼睛,伸手從李瑜的手里把那一把小蔥給奪了過去,放在水龍頭下面簡單洗了洗,熟練地將其切成了細末。
李瑜看著容嬤嬤的身影,這個體型發福的農婦令他的心里由衷地溫暖了起來。
他默默走到水池邊,將早上剛掐的新鮮白菜浸到水池里,打算幫著容嬤嬤洗洗菜。
沒想到他才剛一湊近了,便瞧見容嬤嬤的鼻頭聳了聳,立刻皺著眉頭對他嚷嚷道:“艾瑪呀,小瑜你身上這是啥味兒啊!你早上往泥地里打滾了是不!”
“啊?”李瑜退了一步,抬起袖子聞了聞。
剛剛在室外站著的時候還好,但這會兒進了屋里,一股子提神醒腦的汗酸味就混合著一股臭大蒜味和死魚味直往人鼻孔里鉆。
就連李瑜自己在聞過這股味道之后,也連忙捏住鼻子,露出了一個“一言難盡”的表情。
明明昨天夜里才洗過澡的,這股味道是哪兒來的啊!
李瑜還來不及為自己辯解兩句,就被容嬤嬤拎著后衣領子,直接從廚房里攆了出去,勒令他先去把洗澡了再來吃早餐。
看著廚房的門在自己面前“吱呀”一聲關上,李瑜又摸了會兒自己的額頭,不自覺地想起了昨天晚上的流星來。
難道那顆流星其實并不是幻覺,而是真的撞在了自己的腦門上,不過卻因為某種不知名的原因卻沒有造成外傷?
所以自己在房頂上躺了一夜也沒有受涼,早上起來還覺得渾身都是勁,并且不知不覺地出了一身大汗……這些情況,都是因為流星造成的?
帶著疑問,李瑜抓了一把自己的頭發。
少年半長不短的頭發牢牢生長在頭皮上,并沒有因為他的抓扯而掉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