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這么一場意料之外的風波,作為開學儀式的宴會自然是開不下去了,只能草草收場。
或許是為了防止有人在路上找李瑜的麻煩,又或許是單純的對這個“特招甲等貧困生”感到好奇。莫大先生在散場后拉著李瑜又聊了許久,兩人從詩詞歌賦聊到人生哲理,并約好了冬天要一起去看雪、看星星、看月亮。
等到李瑜回到寢室里的時候,其他人都已經睡下。
寢室一側的一個床位已經被搬空了,顯然是徐寬按照自己說的那樣,連夜提交退學申請,然后直接搬走了行禮。
至于這個人退學以后是選擇通過家里的關系另謀他途,還是就此沉淪,這些就不在李瑜的關心范圍之內了。
盡管李瑜已經盡可能將動作放輕一些,但在他開門的一瞬間,剛剛入睡的韓湘子就醒了過來。
韓湘子點亮了床頭燈,等他看清站在門口的人是李瑜,又眉頭微皺地看了還在低聲打呼的藍采和一眼,輕輕將床頭燈的光芒調暗。
“這么晚還沒回來,我還以為你是被堵在哪條巷子里給揍了。”韓湘子說道。
他的聲音聽起來沒有任何的情緒,只是輕巧而冰冷,還帶著一絲睡意未散的慵懶。
盡管對方的聲音聽來冰冷,但李瑜還是從對方的眼神中讀出一些善意,他一聳肩,坐到自己床位上,壓低了聲音嬉笑道:“我還以為上等人的世界里沒有暴力呢。”
韓湘子的目光在李瑜臉上梭巡了一遍,似乎想要瞧出些什么東西來。
他坐起身來,幅度極低地搖了搖頭,輕聲道:“我應該提醒過你,這里的每一個學生都不簡單,像你這種沒家世沒靠山的人就盡量不要惹麻煩。”
李瑜輕手輕腳地將自己的毛巾和牙刷從行禮箱里取了出來,頗有些無奈地解釋道:“我還真的不想招惹麻煩,但是‘麻煩’這玩意就跟個纏人的小仙女一樣,一定要追著我趕著我,我能怎么辦?我也很絕望啊。”
韓湘子不知道李瑜口中那個“纏人的小仙女”是不是指的李茉莉。
他在涼亭里全程觀看了這一場爭端,自然也看出來了是李茉莉在一直帶節奏給李瑜找麻煩。
不過,這兩人之間究竟有些什么矛盾并不在他的關心范圍之內。
“你明明已經贏了,也證明了你自己,沒有必要繼續逼著徐寬走。他爹是天海市的**師,把他逼到這個地步對你并沒有好處。”韓湘子緩緩說道。
李瑜想了想,微笑著反問道:“如果是你的話,你會怎么做?”
韓湘子的臉孔隱藏在燈光所不及的陰影里,李瑜看不清他此刻是什么表情,唯有從對方一雙雪亮的眼睛里尋找其用意。
“莫大先生不是已經給出標準答案了嗎?”韓湘子回答道。
“不過一時年輕氣盛而已,既然是賭氣說的話,又怎么能當真呢?讓他一小步,也無傷大雅的吧。”
對于韓湘子的回答,李瑜似乎已經有所預料,但卻并不認同。
“你會這么想,我倒是一點也不奇怪。”李瑜低聲說道。
“但我可不能這樣想,更不能這樣做。”
李瑜瞟了一眼那張空蕩蕩的床鋪,眼中一片坦然,接著說道:“如果是你的話,你讓了一小步,他自然也會讓出一小步。這樣確實就你儂我儂,皆大歡喜了。”
“但是我并不是你,從我踏入這所學校開始,我就注定了是個異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