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的喊叫是因為高興,是因為興奮。很明顯,手術成功了!
他再次拿起手機自拍,然后放圖片欣賞著自己的翅膀,又撿起掉落的羽毛感受它的重量。慢慢的,他感覺自己就是活在人世間的天使!
他想在扇動翅膀在高空中飛翔,想要俯視自己身下的蕓蕓眾生,想要沖破云層感受高處不勝寒的的孤獨。但是病房是一個小單間,空間太狹窄,根本施展不開。所以他得找一個空曠的地方練習飛翔。
他想收回翅膀,卻發現自己根本不會控制這多出來的肢體。他嘗試了很久,滿頭大汗,但是始終無能為力。
就好像無法控頭上的頭發變彎曲一樣,他無法控制翅膀收回來。
更別提扇動翅膀。
這翅膀像是死的,又像是長在他人身上的軀體上。
翅膀有氣無力地伸展著,就好像是被風吹落的橫幅。
不能像控制手腳那樣控制翅膀,那還怎么飛翔?王羽變得慌張起來。
這時候,病房的門被人推開了。
王羽嚇一跳,全身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翅膀居然意外地收了回來。
難道需要下意識地操作?刻意操作反而無效?
王羽朝門外看去,發現進來的人是老同學王磊和科學家紀因。
王磊沖過來,大聲叫道:“恭喜你,手術非常成功!表叔做了三十八個試驗,只有你是成功的,果然是天縱奇才。”
紀因倒是淡定一些,說:“王羽,感覺怎么樣?”
王羽哭喪著臉,說:“很不好,我感受不到我的翅膀。它想張開就張開,就收攏就收攏,完全不受我控制。這是不是相當于人類的第六根手指,根本就是多余的東西啊?”王羽越想越絕望。
經歷過重大創傷的人心情容易發生劇烈的起伏。他聯想到自己這幾年來所受到的苦痛,本來以為看到希望了,卻收獲了如此冷酷的絕望,悲從中來,居然嚎啕大哭,淚水很快滴在白色的床單上。
每一滴眼淚都擴散成一個不規則的圓。
紀因刀一般的目光盯著王羽的臉,喝道:“哭什么哭!男子漢大丈夫,動不動就哭,真他媽丟人。你這翅膀剛長出來了,身體還沒適應,當然控制不了它。你需要一段時間,慢慢適應,慢慢訓練,然后就能控制它了。你買個新手機也得花一點時間來學習適應對吧?更何況是人體這么精密的儀器。”
王羽剛才是驚慌而已,聽完紀因的話,慢慢恢復了理智。
理智上來,眼淚就下去了。
紀因又說:“剛才我看了監控錄像,看到你張開了翅膀,又收回來了,證明翅膀是沒有問題的。你昏睡了一個多月,肌肉有點萎縮,很正常。我先安排人給你做一個星期的康復治療,讓你的肌肉恢復活力,然后給你治療翅膀可能帶來的排異反應。剩下來就是你自己的訓練了。”
王羽恢復理智后,大腦的思維也跟上來了,問:“紀教授,我的翅膀是從我自己身體里長出來的,怎么還會有排異反應?”
紀因很滿意王羽提出這些疑問,說:“我只是說可能有排異反應。王磊曾經也發生過排異反應,但是有的病人沒有發生,具體的原理一時說不明白。畢竟我是讓你的基因和鳥類的基因相融合,翅膀就是融合的產物。你的身體已經習慣了純粹的人類基因,突然接觸外界基因,可能會誤以為是外來入侵的敵人。”
王羽消化著他的話。
“在你昏睡期間,我一直都在用儀器和藥物維持你的生存和翅膀的發育,而你身體里大部分免疫系統也處于休息的狀態。現在你醒了,免疫系統也醒了。會不會發生排異反應,那就看你的運氣了。”紀因說。
事實證明,王羽的運氣不太好。他的身體發生了嚴重的排異反應。
他的后背長翅膀的地方產生嚴重的過敏,翅膀也在紅腫潰爛發炎,渾身高燒不退。后背和翅膀的病變帶來的痛苦極其難忍,仿佛針扎一樣。他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活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