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二掌院呢?”
安生望向遠方,故作無事。
“還在睡呢!”
秋蘭斜乜著他,促狹似的一笑。
“這么關心,怎么不進去瞧瞧?”
安生臉上一紅。所幸他膚色黝黑,倒也不怎么明顯。
秋蘭哼哼兩聲,沒真想讓他尷尬,撇了撇粉潤的兩片唇瓣,低著頭一徑踢水。“可能累啦,睡得正香呢!我替霜姐穿好了衣裳,等她醒來,不會難堪的。”
“謝…謝謝。”
不知為何,秋蘭愛看他臉紅的樣子,故意逗他:“你少沾親帶故的!我又不是采花賊,昨晚睡得可沉了,怎么都編派不到你姑奶奶身上。”
眨了眨杏眼,笑得一臉壞壞的。
安生無心談笑,悶著頭不發一語,只將右手浸在水里,默默劃動。秋蘭一見他乖,心里便覺歡喜,也不知是什么緣故;料想他與那老頭兒有什么私底交情,難免傷懷,不以為意,自顧自的說笑話與他解悶。
說著說著,崖頂忽然傳來人聲,疏疏落落,漸次往這廂靠近。
秋蘭一怔,喜得抬起頭來,歡叫道:“有人來啦,有人來啦!你這人悶歸悶,倒也不說空話。”
雙手撐后往溪石上一跳,結實的圓臀穩穩坐落,從水里抽出兩只白生生的細嫩小腳,在曬熱的石上踏干水珠,套上小靴,扯開嗓門對崖上叫:“喂,快來人哪!我們在這里!”
她喊了幾聲,一想不對:“本姑奶奶喉音嬌嫵,怎能干這個活兒?”
忙叉腰回頭,拉下臉來:“喂,快來幫忙叫啊!你不想上去了么?我…”
安生“噓”的一聲,神情凝肅,皺趕鼻頭歙動著,喃喃道:“風里……有鐵心木的味道。”
“鐵你的死人頭!”
秋蘭直想一腳將他踹進水里,正要掄起粉拳,揍醒這個渾小子,卻聽安生低聲沉吟:“……還有血。還有血的味道。你,沒聞到么?”
秋蘭手舉在半空,聽他說得嚴肅,不覺搖了搖頭。
他喃喃自語:“鐵心木,和血的味道……這是魔劍的氣味,是……魔劍獨有的氣味,傳說魔劍劍尸一定會找百年以上的鐵心木……”
抱頭苦苦思索,似乎遺漏了什么。
秋蘭一怔:“你怎么知道?老頭兒同你說的么?”
“沒有……前輩沒來得及和我說這件事。這……這是我自己想出來的,就裝在這里,一想……就想出來了。”
他呆呆地指了指額角,忽然一躍而起,大笑大叫:“成功啦!真成功啦!這……這真的有效……真的有效!前輩,我們成功啦!”
秋蘭被他嚇傻了,一動也不敢動。
安生欣喜若狂,差點沖到寒無衣的遺體前跪下叩頭。但狂喜也不過是一瞬之間。他五感較常人敏銳,那混合了鐵心木香氣的血腥味鋪天蓋地而來,彷佛已近在咫尺。趕緊狂奔至山崖下,雙手圈口,放聲大叫:“快走!這附近十分危險,不要靠近!快快離開…”
秋蘭差點沒暈過去,一扯他衣袖,氣急敗壞:“你瘋啦!”
正要喚人來救,卻見崖上探出一張圓胖紅臉,一名肥壯道人鬼頭鬼腦張望片刻,回頭叫道:“你們快來看哪,底下是寒無衣那廝!瞧那服色…還有百花軒的小妞!”
此人秋蘭自是不識,安生卻覺十分眼熟,瞧著額角隱隱生疼,不覺沁出豆大的汗珠,驀地心底冒出“李求道,陳長生”這幾個名字,還有在破廟里,他一人獨戰鼎天劍門群道的丬影殘識……
安生并不識那青年道人,可寒無衣見過。來人竟是鼎天劍門的胖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