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節課是素描課。
雖然他們主要學的是國畫，但老師認為素描可以幫學生們更好更快地學會造型，了解光影的變化。
所以他們在學國畫之前，先學素描打基礎。
其他那些學生，基本上都是從高一甚至是初中起，就打算報考美院。所以他們之前都學過素描，有這方面的底子。
只有林亦，完全就是零基礎。
而那個已經學了一年素描的寧致遠，今天也到了。
他根本沒必要上這種最基礎的素描課了，但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找了一個離左亦然最近的地方，坐了下來，不時看一眼左亦然，沒話找話說兩句。
左亦然對他不冷不熱。
他也不灰心。
甚至說他很有自信。
今天是素描課，他就好好展示一下他的素描功底。
他的素描，就算在他們大二學生里，都算是非常出色的。
在這群大一新人里，完全就是鶴立雞群式的存在。
一張素描出來，經常會吸引妹子們的目光，就不信左亦然會不注意自己。
此時，那個看起來大約有五十多歲的女老師已經開始講了：“大家都是憑自己的本事考進美院的，肯定都有一定的素描功底。今天我們就來個簡單的摸底考試，在40分鐘之內，每人畫兩張幾何體素描。”
眾人剛開始聽說是畫素描幾何體，一個個都胸有成竹。
但當他們聽說是兩張幾何體素描時，就有些不那么自信了。
想要畫出一張完美的幾何體素描，構圖、線條、光影變化，這一套下來，怎么著也得20多分鐘。手速慢一點的，畫下來至少得半個小時以上。
現在40分鐘就要畫兩張幾何體素描，這對于他們來說實在有些難度。
而當他們看到老師拿過來的那兩個石膏幾何體時，一個個就更為難了。
第一個還好說，只是簡單的正方體；
第二個就難了，是球體。
球體看起來沒有正方體復雜，就是畫一個圓，然后畫出陰影就行。
但其實球體是所有幾何體中最復雜的。
它不像正方體，明面灰面暗面一目了然，中間有明顯的分界。
球體的明面、灰面和暗面是漸變的。
想要準確把握這個漸變的度，是需要一定時間的。
所以球體是所有幾何體中，最難畫的一個。
一個球體就得畫三十來分鐘，想要四十分鐘內完成兩幅，幾乎是不可能的。
但這些人之中，寧致遠卻仍然面帶自信的笑容，眼鏡下的眼睛里甚至閃過一絲興奮之色。
他沒上大學之前就學了兩年素描，到美院之后更是扎扎實實學了一年。這三年里，畫得最多的就是幾何體，最難的球體自然就練得更多了。
40分鐘畫完，這完全就不在話下。
這時候，林亦卻問了老師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問題。
“老師，你能不能跟我講講什么是素描？”
“呃……”
他這句話把老師都給問愣了。
全班同學也都看向林亦，目光之中又是疑惑，又是好笑。
開什么玩笑，你上中央美院的，不知道什么是素描？
你完全就是上天派來搞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