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這是我的名片,請您收下。”三村篤弘非常重視這些表面文章,因為他好不容易才從京都的小混混變成了東京的大企業中層管理,最渴望的就是身份上的認同,不過面對醫生他還是保持著足夠的尊重,一直用著生硬的敬語,要知道他以前開口就是野郎,閉口就是混蛋。
大醫院里上班的醫生,并不拒絕跟病人有更深一步的交往,畢竟能去他們看得起病的非富即貴,多一點人脈多一分助力,說不定將來就能用得上。金田崇明曾經的很多病人,就跟他成為了朋友,雖然眼前這個家伙看著不怎么靠譜,不過林安保三個字讓他手下了名片,現在的東京誰不知道林安保的厲害,“請坐吧,三村代理。”
被圣路嘉國際醫院的醫生喊一聲代理,三村篤弘的眼睛都快笑沒了,這就是所謂的社會地位啊,“我這兄弟……不是,我這下屬,您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兒吧,他早上走路走得好好的,就骨折了。”
“哈,不可能吧?”金田崇明眉頭一皺,走路走的好好的就骨折,哪怕他天天泡在醫院里見多識廣,也沒見過這種情況,“具體是哪里骨折了,把衣服掀起來給我看一下,你這穿太多看不出來。”
坐在藍色小圓凳上的伊藤次郎,老老實實地把衣服給脫了,從他左手單手解開衣服扣子的動作,就能知道他骨折的部位是右邊胳膊。一開始沒看能出來,只是因為天冷穿得比較厚實,再加上他的舉止比較自然。一只手保持不動,只擺一只胳膊走路的人多了去了,弗拉基米爾大統領就是這樣,這叫槍手步態。
“這有非常明顯的外傷啊,你跟我說走得好好的骨折了?”金田崇明指了指伊藤次郎的胳膊,上面有非常明顯的幾道擦傷,應該是從水泥或者其他粗糙表面上擦過時留下的,他在骨外科這么多年了,一眼便知。
“怪我沒跟您說明白,他是走路走得好好的摔了一跤,用手一撐就骨折了。”三村篤弘撓了撓頭,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演沒文化的人他最在行了,因為他本來就沒什么文化,高一就中退了。
其實伊藤次郎并不是摔倒而骨折的,是對付幾個醉酒鬧事的客人時,被人從身后偷襲推了一把,才摔倒在地骨折了的。客人犯了事兒肯定要給個說法,他們要了相當不菲的一筆私了費用,所以不好再將事情外傳,而對方怕惹麻煩更不會到處說,所以三村篤弘說是走路摔倒,那就是走路摔倒。
“一般人神經方面出了問題,才會無故轉倒。”轉倒是日語的說法,就是指平底摔倒,雖然在動漫作品里平地摔是個萌點,可在現實生活中往往是病癥的體現,要么是神經系統出了問題,要么就像秋元仲夏那樣腦袋跟身體的比例不協調。
“可就算摔倒了,也不應該這么輕易就骨折啊。”三村篤弘不斷追問,反正私立醫院里來看病的病人都這德行,醫從性差得一塌糊涂,自己主意賊多還特愛問為什么,“您看他是不是可樂喝得太多啊,他每天至少喝一瓶兩升的。”
“骨折跟喝可樂的關系不大。”金田崇明搖了搖頭,他自己就特愛喝可樂。
“那喝可樂對健康就一點沒影響?”三村篤弘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纏。
“喝可樂當然對健康有影響,除了會使人肥胖外,還會導致鈣質流失,這就有骨質疏松的危險,骨折的概率要比正常人高,在加上糖分會抑制排尿,容易導致痛風……”金田崇明每天接診的病人不多,也不介意多聊聊,“總之以后讓他少喝,或者不喝可樂,現在先拿上單子帶他去拍片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