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也是覺得,知道得越多,不知道的東西反而越多。
那些掩埋在歷史塵埃下的東西,究竟是什么樣子的,光看史書是肯定沒辦法知曉的。
可這樣的沉船,卻是能還原最為真實的歷史。讓人能從另外一個角度,通過物證,來還原當時的社會,經濟,文化等各個方面。
夏宇一邊整理一邊思考琢磨,最后,也回到沉船中文物數量最為龐大的瓷器上來。
這瓷器中,數量最多的又數越窯青瓷,包括各類器型和不同紋飾的越窯秘色瓷和青瓷碗、盤、碟、壺、盞、盞托、牙盤、香爐等。
其中價值最高的,莫過于越窯秘色瓷。
秘色瓷的最早出處來源于,唐代詩人陸龜蒙的《秘色越器》。
“九秋風露越窯開,奪得千峰翠色來。
好向中宵盛沆瀣,共嵇中散斗遺杯。”
“秘色”瓷最初是指唐代越窯青瓷中的精品,“秘色”似應指稀見的顏色,是當時贊譽越窯瓷器釉色之美而演變成越窯釉色的專有名稱。后來五代時吳越國錢氏割據政權控制了越窯窯場,命令這些瓷窯專燒供奉用的瓷器,秘不示人庶民不得使用;且釉藥配方、制作工藝保密,故名。
關于“秘色瓷”的說法很多,也莫衷是一,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比如,有人就說陸龜蒙的詩句中,“千峰翠色”形容的可能是越窯中的罕見精品,也有可能是形容每年秋天越窯開窯時的盛況。
直到法門寺出土的秘色瓷器,才使世人見到了秘色瓷的真容,它們也成為秘色瓷的標準器。
夏宇自然也拿法門寺的秘色瓷,來和這次打撈到的瓷器做對比。
其中最為精品的越窯青瓷,他都已經做好了清潔、脫鹽的工作,品相完整的就不用再進行修復,但保養好卻是必須的。
他一共打撈三十多萬件的瓷器中,要還沒有“秘色瓷”存在的話,夏宇該吐血而亡的。
他整理好的秘色瓷中,非常罕見的就有很多,比如內底劃蓮花紋,內沿劃卷草紋的秘色碗有一百多只。
還有內底劃波濤紋,內沿卷云紋,外壁劃靈芝圖案的五曲花口秘色碗有。
周身外雕蓮瓣內底劃三爪龍紋的秘色瓷碗數量稍少,只有五十來只。
甚至還有三件蓮瓣浮雕秘色瓷碗,足底刻著“戊辰徐記燒”的字樣,這也是價值最高的。因為它揭示了燒造的年代,是在968年燒造的,甚至連燒造的商號都有。
另外有兩件蓮瓣浮雕秘色瓷碗,內部刻有“天下太平”四字,也是屬于稀世珍寶的類型。
他還發現,其中有十件對蝶紋六瓣秘色葵口盤,和法門寺出土的越窯秘色葵口盤幾乎完全一樣。
二十多件內底劃三爪龍紋的秘色瓷大盤,這和目前北宋皇陵區發掘的唯一的陵墓——北宋咸平三年元德李皇后陵中出土的一件龍紋大盤幾乎完全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