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千秋道:“聽說陳芝豹入圣了,你怎么看?”
李義山道:“北莽滅佛一事,讓龍樹僧人圓寂,這位佛門圣人一走,陳芝豹便占了便宜,否則他也沒有那么快入圣。”
葉千秋笑了笑,道:“陳芝豹算是你的后手之一嗎?”
李義山一臉無奈,道:“師尊剛剛還要我放下。”
葉千秋笑道:“放下不等于忘記,說說看,你對太安城中即將發生的事情,有什么看法。”
李義山道:“其他事暫且不說,弟子敢問師尊,可知道一百二十年前曾有一名野狐逸仙般的年輕道士在太安城畫符龍,傳言點睛之后便入云,這株無根浮萍,呼召風雷,劾治鬼物,以一己之力力壓龍虎武當,獲得當時的離陽皇帝器重,封為太玄輔化大真人,總領三山符箓,主掌一國道教事,奉詔祈雪悼雨,無不靈驗。”
“在離陽先帝手上制加崇德教主,當今天子登基以后又贈號太玄明誠大真人,層層累加,恐怕龍虎山那些老天師牌位都難以媲美。”
“可兩甲子過后,這位與天子同姓的仙人修道之處已經日漸頹敗,無人問津。”
“弟子想問師尊,神霄道統可興盛百年嗎?”
葉千秋毫不猶豫的道:“當然。”
李義山微微頷首,道:“既如此,弟子便暢所欲言了。”
“碧眼兒張巨鹿要將三教納入朝廷掌控之中。”
“龍虎、武當,皆在其中。”
“神霄想要以最快的速度成為道門之首。”
“不妨和碧眼兒合作。”
葉千秋笑道:“世事無常,風云變幻,別看離陽現在風平浪靜,但花團錦簇之下,都是暗潮涌動,天下若亂,這趙家王朝坐不坐的穩,還未可知。”
李義山聞言,心頭一跳,道:“師尊的意思是?”
葉千秋笑了笑,道:“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旦夕禍福,元嬰啊,你得學會等待。”
“等?”
李義山嘴中咀嚼著這個字。
葉千秋笑了笑,道:“普通人之一生,不過短短幾十載,但修行人之一生,便要長的多了。”
“有時候耐下心來等,你會發現別樣的天地。”
“在我的記憶當中,世間曾有一個叫司馬懿的人,他蟄伏了四十年,方才成就一番大業。”
“神霄之事,急不得,暫且放下不談,傳道一事,來日自有造化,現在還是布置之時。”
“你且說說此次太安城中將會發生何事。”
李義山雖然沒聽過司馬懿的大名,但也不多問,只是順著葉千秋的問題回道:“眼下正是藩王入京的時候,當今六大藩王,除了大柱國,以燕敕王趙炳最為兵強馬壯,當初天子在大殿上要讓陳芝豹封王南疆,未嘗沒有制衡趙炳的企圖。”
“廣陵王趙毅,跟皇帝同母而出,深受器重,明面上那些敲打,無非都是演給外人看的,讓門下省左仆射孫希濟擔任廣陵道經略使,是擔心趙毅手段過激,惹來非議,難保離陽王朝第三個世襲罔替。”
“皇帝對這兩人的做法,可見其親疏。”
“膠東王趙睢,因為坐鎮兩遼,與大柱國有些情誼,這些年被皇帝和張巨鹿顧劍棠先后夾槍帶棒一頓收拾,處境確實有些凄涼。”
“靖安王趙珣剛剛接位,雖然有一位盲士陸詡輔佐,但此子太小家子氣,不說也罷。”
“雄州淮南王趙英,原本酷似老皇帝,只是欠缺了氣數,而且他本人也不得不清心寡欲,五位宗親藩王中以他被壓制得最為慘烈,半點實權都沒有。”
“這次藩王循例進京,大柱國肯定是不去的,不過明面上尚未封王的陳芝豹注定要走一遭,因此這一趟六王入京的大場面肯定是有的。”
“六王入京之后,天子估計就會提出冊封太子一事。”
“不出意外在那些皇子封王就藩之前,四皇子趙篆就會被立為太子。”
“據說這小子被元本溪看好。”
“這位四皇子趙篆,八面玲瓏藏拙多年,將來一定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