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他本來是要出去看一看軍備準備得如何,準備打下一場仗的。之前軍備損耗不少。
拆開書信,家里的那一股溫暖氣息似乎都迎面而來,一連數日之內都不曾開懷笑過的臉上,一下子就綻放開了笑容。林茜檀用的還是用過之后必定留香的雪盈紙,他湊上去聞了聞,上頭似乎還有一小點梅花糕的味道。
小廝見他專心閱讀信件,便聰明地退了出去。楚絳將書信從上到下通讀了一遍,才正要把信紙放下。
王元昭進來得巧,楚絳看見他來,連忙收了笑容,將信紙折疊了,收了起來。不過王元昭眼力不錯,一眼就已經看見楚絳臉上的笑容了。
自然也就清楚楚絳手上的那一封書信,是誰給寄來的。
剛好,他也收到了一封。
楚絳朝著王元昭看去,很快便也看到對方手上也跟他似的,拿著一封書信,王元昭不會無緣無故過來,兩人這次共事了一段日子,合作還算愉快,楚絳猜想他這會兒過來應該是有什么事情和他商量。
“探子回報說,南方四島上,像是有一些動靜。”楚絳這才看到王元昭手里另一樣東西。
楚絳收斂神色,和王元昭一起,往回走,來到了帳篷里掛著的一副海域地圖面前。
由林氏商行進獻的,繪制得比兵部持有的版本還要清晰細致的地圖上,可以清楚看見,在大商朝所在的陸地南邊,有四個面積不小,卻由于常年毒氣瘴氣環繞,而沒有中原人愿意涉足的地方。
之前的年份,也不是沒有過一些“南寇”駕駛船只四處到中原沿岸劫掠,但朝廷大多只是將他們驅逐離開。野草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從大夏時期,朝廷便試圖打探南方四島地理,只是無論派出多少人,都沒有生還的。
楚絳隨即協助王元昭將手里剛剛得到的一份地圖攤開,那正是南方四島的地圖。店鋪遍布閩州、贛州、達州等地的林氏商行,如今居然能弄到詳細無比的四島地圖。
王元昭把新圖攤開在桌子上,又用手指了指:“瞧,每一處還標注了可能存在的毒草、陷阱機關。”
楚絳興奮之余,又不免皺眉:“這林氏商行究竟是什么來頭?”從他到這里來,屢屢對林氏商行下手,林氏的大掌柜卻不跟他玩那些推脫打太極的把戲,他要罰金,他們便給罰金。到后來,人家干脆熱臉貼他冷屁股,他現在帳篷里用的,好些還都是林氏給的。
王元昭聽著便笑,但是又不敢說。他也不知道,林茜檀是怎么個打算。
這些自然都是林茜檀的店,楚泠留下的典籍里,有不少異國之語的記錄。林茜檀自己每日坐在那里看書學習,可不是白看的。
她不單自己學會,還編輯成冊,叫底下的商隊也跟著學。
這些人,喬裝改扮之下,不僅把生意打入南方四島,現在已經在和幾片島嶼后頭神秘的列國在談生意了。
王元昭囫圇幾句把這事給帶了過去,他也注意到,楚絳似乎在不動聲色地觀察他。
又道:“林氏不過在短短兩年時間就能在這客商云集之地打出一片天下來,這背后的東家自然有幾分本事。她懂得約束下人,不觸碰律令紅線,十分難得。”
仿佛說了許多,又好像什么都沒說似的。
楚絳自己其實就有一些疑心的地方,說這些,也有一點試探的意思。可王元昭臉上的表情控制得確實非常不錯,他愣是沒看出什么來。
說著話的時候,王元昭便把他手上那書信擱在了桌面上,楚絳眼尖地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跡清秀,用的是閨中女子常用的簪花小楷。再看“夫郎親啟”的字樣,寫信給王元昭的人是誰,昭然若揭。
于是故意開他玩笑。
王元昭也不怕不好意思,徑直就承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