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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說秦大人,你抓進來的理由是什么?他們為什么要抓你?”
如麻臉這樣的小人物,又生在山西路這等匪患猖獗之地,自然是早習慣了鉆營,可似他這等腦袋不夠聰明,本事也不夠的小人物來講,便是鉆營也不過是勉強糊口度日罷了。不過至少他知道一點,雖然莫名其妙的被那個“溫柔美麗”的喬小姐關起來了,但如現在這樣能接觸到秦大人這樣的大人物的機會可不多見,需要好好把握。沒準將來放出去了,還能憑著這交情被秦大人提攜一把。便是提攜不了,光這一個大牢呆過還是“鄰居”的交情也足夠他吹噓了。
這幾日這句話,他問了好多回了。
秦大人也從最早的石床枯坐會挪到牢門邊的地上拿稻草一鋪,席地而坐了。雖然,他知道這多半是秦大人被關的有些乏了,想聽他在這邊說說話而已。
至于秦大人自己,說話的時候很少。
“早上的南瓜餅你還有嗎?”依舊聽著他絮絮叨叨說個不停的秦大人突然打斷了他的話,而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道,“我餓了。”
這話聽得麻臉嘴角一抽:險些忘了,這位秦大人素日里說的最多的話,便是問他要吃的。至于是不是吃剩的,他并不在意,他只想吃而已。
看著眼前這位身形高大,卻并不壯碩的秦大人,麻臉轉身從石床上拿下碗里還放著的一個半的南瓜餅隔著牢門遞了過去。
鎖鏈聲動,秦大人抬手接過盛著南瓜餅的碗,道了聲謝,而后抓過去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麻臉看的一陣沉默:這秦大人胃口也忒大了點了。在這大牢里呆了這么些時日,麻臉也已經習慣了。雖說這大牢在干凈整潔之上有所欠缺,但吃食上當真沒得挑,早上除了南瓜餅之外還有一大碗粥,兩個包子,一張油餅再加兩個南瓜餅。便是他吃下都撐得慌,這秦大人才吃過多久,便又餓了?
狼吞虎咽的動作看起來確實是餓了。
吃完南瓜餅之后,秦大人將碗遞了過來,道了聲謝。
麻臉看著吃的干干凈凈半點不剩的空碗,嘴角再次抽了起來。不過,這等時候可不是感慨的時候,借著接碗的功夫,麻臉不忘再次開口:“秦大人,你……”
“你是想問我為什么會被關起來嗎?”吃飽喝足的秦大人偏頭向他望了過來,昨日官差幫人理了頭發,不知是不是因為洗漱工整之后眼神沒有那么銳利了,還是因為對于秦大人而言,他這等人委實不需要用這樣的眼神注視。
總之,洗漱工整后的秦大人整個人看起來溫和了不少。只是嘴角抿唇的細紋卻無意間泄露了他素日里的嚴肅。
平日里看到的秦大人就是這樣一個嚴肅的人。
聽他破天荒的頭一次反問自己這句話,麻臉一喜,忙道:“是啊,好端端的,大人你怎么被關起來了呢?”
而且關起來也沒換囚服,依舊一身常服,也沒什么人過來審問他,城里頭眼下還不知道秦大人被關起來的消息吧!麻臉心道。至少如他這樣的人還未聽說這樣的事情。
鐵鏈聲動,秦大人抬起了手,伸出牢門,指向兩側,淡淡開口道:“不止我一個啊,這山西路上下的官員哪個不關起來了?”
這句話的殺傷力委實太大,以至于麻臉驚呼了一聲脫口而出:“怎會……”只是才出口兩個字,余下的話便截然而止了。
說起來,確實已經好些時候沒有看到那些大人們露面了,當然,很多事情其實根本不需要大人露面,底下的官差就能核對身份做完。
所以,怎么不會?
麻臉此時只覺的一陣后怕,本能的拍著自己的胸口,深吸了一口氣,感慨道:“這喬大人也太任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