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這些人早有察覺……”
周世林看了眼一旁花枝招展的“女子”道:“我看不大可能。”連他們此前都沒有想到張解居然會扮作女人,便是對方再如何聰明,也不可能未卜先知。
“那就是這些人做事已經完全熟悉這一套了,將送人上山同客棧的生意融為一體了。”白郅均道,“如果是老手的話,對各種可能發生的問題,應當都有應對之法。”
對于每個人的猜測,張解都聽在耳中,不管是周世林還是白郅均所說的都是有道理的。
“不過今日有些奇怪,”張解說著視線落到了對面的喬苒身上,頓了頓,道,“我今日看到了一個人。”
一個人?喬苒抬眼。
張解垂眸,白日里見到的那一幕再度浮現在眼前。
對待伙計一向甚是和善的掌柜笑著站在那里同一個殺魚的伙計說話,伙計垂眸,手里的尖刀如有生命一般剖開魚腹,對待掌柜的說笑,恍若不覺。
對于一個沉默寡言的伙計,掌柜也沒有半點不悅,而后伙計將魚扔入木桶,血水四濺,便是掌柜身上也沾了不少。
伙計殺完魚起身,掌柜后退了一步,原本挺直的身子一彎,似是沒有站直一般,雖然不過一瞬,卻也沒有逃過他的眼睛。
“這有問題嗎?”周世林很是糊涂,不過還是想到什么便問了出來。
他知道,她總會解釋的。同樣是聰明人,比起姓錢的獨來獨往,立功立的莫名其妙,她耐心出奇的好,總會解釋的很清楚,而后讓每一個人參與其中。
這就是她與姓錢的不同之處。老錢還是太過自負以及貪功了啊!
說起來,貪功自負這明明是傲氣的年輕人才會有的毛病偏偏眼前這個沒有,功勞也不獨享,還挺會做人的。
周世林心里一時想的有些多了,不過想歸想,她一開口,便立時回神認真聽了起來。
“當然有。”喬苒道,“彼時是午時,正是客棧生意好的時候,人多事雜,一不留神便會發生沖突,所以,這等時候,掌柜一般都是留在大堂中不走的,便是離開一刻,也很快會回來,是不是?”
周世林怔了一怔:似這種事其實平日里是不怎么去注意的,不過,她既然提到了,如此回想一番,呃,似乎還真是如此。
“掌柜當然可以去看看伙計,不過那伙計是在殺魚,你素日里要見人會跑到殺魚攤上久留嗎?”喬苒又道,“魚腥氣、血腥味還有鱗片沾了一身,掌柜這等要在堂里走動的怎么能沾上這樣的氣味去見食客?”
眾人沉默。
“知曉掌柜要在大堂里迎客,便是伙計再怎么沉默寡言,也要照顧一番掌柜,讓他站遠一些或者扔魚的時候輕一些。”
“聽喬大人這般一說,伙計的反應不像受雇于人的伙計,掌柜的反應也不像給工錢的掌柜。”白郅均看向張解道。
張解點頭:“當然,更重要的是那一彎身。”
人什么時候才會彎身?沒站穩、撿東西等等都有可能,可比起這兩種可能,有另一種可能結合先前的古怪是最為可能的。
屈膝施禮。
如果伙計才是主子,掌柜是個手下,那這一切似乎解釋的通了。掌柜為什么不避?因為面對的人不得避開,彎身是出自身體里的本能。
“晚上我在大堂里找了一圈,并沒有再看到那個伙計。”張解看向眾人,”伙計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