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點了點頭,縱使只能看到背影,卻也明顯的看到他抬了抬下巴,明顯有些不以為然:“那女子在同身邊的小童說在長安城郊買房的事。”
即使看不到前頭大堂里的動向,卻不妨礙他耳力驚人,能聽到那兩個女孩子竊竊私語的聲音。元亨錢莊的人從來貴在精不在多的。
長安城買房啊!掌柜恍然:他們手頭進出的是金山銀山,知曉長安大居不易,可因著往來打交道的皆是富貴之人,驟然聽到如此接地氣的理由當真是嚇了一跳。
不過,對于不少外鄉人而言,在長安城買房確實是一件難事。她在大理寺做官,依著現在的俸祿,刨去吃穿用度,估摸著一把年紀了也未必能買下現在住的小宅子。
知道對方是有所圖,而且圖的還是他們最不缺的錢財,掌柜下意識的松了口氣。比起小人,敵對的君子更叫他們害怕。是小人便有弱點,對癥下藥便是了。
“那這印信里的東西要給她嗎?”掌柜頓了頓,問男子,道,“要不要我等偷天換日一番?”
左右印信的原主人不是那個女孩子,她必定是沒有見過那些東西的。
熟料對這個提議,男子卻搖了搖頭,道:“不必,你直接給她便是。”
給她?掌柜愣住了,即便是在男子面前從來恭敬的他也不由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印信被她私藏了,她要貪圖的無非是錢財。那小廝死前可是什么話都未留下,所以她到底知道多少不得而知。那個時候,她在山西路辦事,想要從小廝口中套出印信里的東西是什么的機會多的是。”男子說著頓了頓,忽地嘆了口氣,“你便是想要偷天換日卻反有被戳破的風險,到時候,她若是將這印信交到甄仕遠手中,怕是如今日這樣的麻煩還會再來。”
話雖如此,掌柜卻仍有些猶豫:“可是東西給了她……”
“我先前還一直在想著將這些東西藏到哪里才最安全,眼下卻突然發現這兩個突然上門來的女子倒還真是個不錯的選擇。”男子說道,“這東西也只有在某些時候某些人手中才有用,平常時同一般的金銀財物有什么區別?她既是私吞錢財必然會藏好它的來路,不會讓它出現在甄仕遠等人面前的。”
“聽聞此女查案查的還不錯,”男子提起這一茬,語氣依舊淡淡中帶了幾分不屑,“用他大理寺自己培養出的人來為我等掩護,想來任甄仕遠怎么想也想不到。”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啊!掌柜雙目一亮,連聲應是。
待到掌柜去而復返已經將近一盞茶的時間了,正端著屋里的茶水點心吃的高興的裴卿卿瞪向那掌柜,氣鼓鼓道:“你怎么那么慢啊?”
“先前我這地庫被人搜查了一番,”掌柜說著眼風掃過一旁不曾說話的女孩子,在看到女孩子臉上一瞬間的慌亂之后,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將手里的木匣子端過來,笑著打開木匣子,指著里頭道:“是兩千兩的現銀,撇去保管的一成,您可拿回一千八百兩。”
一千八百兩的現銀不是個小數目,裴卿卿看的雙目放光,不過算了算如今長安城的房家,她還是忍不住擔憂了起來:“喬小姐,這么多錢財買一個裝得下我們那么多人的宅子夠了嗎?”
喬苒沉默了一刻,嘆了口氣,道:“要在大理寺近處買,怕是還缺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