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的后果不堪想象。
喬苒默了默,沒有忽視黎兆口中一帶而過的話:“你方才說從許諸家中抄出的還未來得及損毀的名單,這意思是不是有已經損毀的?”女孩子在“還未來得及”這幾個字上刻意加重了聲音。
便知道喬小姐聰慧的很,他說了那么多,其中最重要的點喬小姐可沒有忽視。黎兆點了點頭,看向喬苒的目光閃閃發亮:“未損毀的名單只是近五年的,以許諸為官的年限來看,必然還有早些的,只是因著手里變過身份的人太多,便連許諸自己也記不清有多少人了,即便許諸自知死罪難逃為了不牽連家人,努力想要記全所有的人,可因著經手的人數太多,終究是記不全,還是有不少人都被遺漏在名單之外,成了漏網之魚。”
喬苒聽到這里,便忍不住開口道:“包括葛懷素一家?”
黎兆點頭:“葛懷素一家頂替的葛家人早因一場火而喪生,雖說葛家旁支族人已經在之后兩年間相繼死去,不過我們還是查到了幾戶當年同被冒名頂替的葛家一家人相識的四鄰,他們可以證明葛懷素一家之人無人的相貌可以與喪生火場的葛家人的相貌對應上。”
“而葛懷素入仕科考時負責查證身份的官員不是別人,正是許諸。”黎兆對喬苒說道,“這也未免太過巧合,是以,我便繼續試著查了查。”
至此,葛家一家人冒名頂替之事已然坐實了,現在的問題是他們究竟是什么人?為什么冒名頂替?
喬苒聽黎兆繼續說了下去。
“我在想葛懷素一家人好端端的為何要一家人齊齊換了身份,是以便查了查那幾年有沒有姓葛的在逃犯,結果卻未發現。”說到這里,黎兆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這個結論讓我險些放棄了,不過很快便被我們上峰冉大人提醒道或許還不是逃犯,只是牽連進案子的嫌犯。葛懷素如果急著參加科考,單嫌犯這個身份也是無法科考入仕的,是以我便繼續查了查有沒有葛姓的嫌犯。天幸這個姓氏是個小姓,姓葛的嫌犯不多,很快便叫我發現了一個叫葛素的人。葛懷素、葛素,這名字著實不得不讓人多想,是以,我順著這個葛素查了查,立刻便發現了這個疑似已死的葛素身份十分蹊蹺。”
這個案子論難倒不算難,不過牽扯進的人數不少,很是復雜,光查找卷宗就費了很大一番功夫。
“當年匈奴屠城,經過一個叫梧州城的小城,對了,這個梧州城如今大楚輿圖上已經看不到了,因為因著連年干旱已成空城。不過當年匈奴屠城時,城中還是有不少百姓的,當時城中守城大將葛洲郎摔士兵拼死抵抗,在屠城當日殉職。穿城而過的匈奴人并沒有在梧州城多留,只是在順帶擄掠劫殺了葛洲郎的族人之后離開了……”
聽黎兆說到這里,喬苒心下一塊大石總算落了地:至此,所查的線索幾乎都串聯了起來。
“葛洲郎留下的族人中有個叫葛素的年輕人,當時已有秀才功名在身,在梧州城這等地方中也算是個難得的才子了,這個才子當時倒是在梧州城破中活了下來,而后不久卻牽連進了一場命案。”黎兆說到這里,頓了頓,而后話題一轉又說出了另一個人,“有個叫李舟的梧州百姓在破城之后去了臨近的堯城投奔親戚,一日早起打水時失足墜井而亡,官府懷疑此事有蹊蹺,便查了查李舟的過往,而后查到李舟在梧州城破當日曾經被匈奴抓住,就在匈奴要一刀砍殺了這個李舟時,李舟為求保命為匈奴人指了葛洲郎一家,這才致使葛家慘劇的發生。此事發生時,跟著葛洲郎棺槨上京的葛家族人剛好就經過了堯城……”
“葛家一家人當時在客棧落腳,事情發生時尚早,客棧除了伙計不少人都未起床,葛家人之中只有葛素那日早上出了門,因著有這個動機外加上沒有人證,葛素便被當成了此案的嫌犯……”
“被官府找上門的葛素憤怒異常,神情激憤,葛家人也是十分不滿,外加上葛素還有數月便要參加科考,葛家與官府發生了激烈的沖突,葛素更是揚言要自盡以示清白,官府只當他放了狠話,沒有在意。結果當夜葛家所住的客棧便發生了大火,不少客人連同掌柜伙計都葬身火海,葛家一家亦在其中,反而是不準入內的棺槨中的葛洲郎的尸體逃過了一劫。”
至此,葛家一家已在卷宗上成了“死人”。
“因是應公殉職的朝廷大將,是以葛洲郎的尸體之后還是被運來了京城,葬在京城陵園。為了證實葛家人的身份,我特意派人去了一趟陵園,發現葛洲郎墓前確實有祭拜的痕跡,而且葛洲郎墓碑上的劃痕顯示祭拜者對葛洲郎的心境十分復雜,可謂又愛又恨,聯想葛素一家的遭遇,我覺得幾乎可以坐實這葛素一家便是葛洲郎之后了……”
若是換了別人,他幫忙至這里便差不多了,可對方是喬小姐,是以黎兆繼續查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