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
“公子請坐。”林盡放下茶杯,做了個請的手勢。
景云笑著點頭,就勢在旁側的椅子上坐下。
立馬有人倒了熱茶,又呈上了點心。
林冉一見點心,可還等得,幾乎是立馬奔到了景云的跟前,拿了點心就往嘴里塞。
景云一面說著慢點,一面輕輕拍著林冉的后背,那寵溺的眼神,即將溢出眼眶。
還不忘騰出一只手來,端著自己的茶杯要喂林冉。
杯已端起,手已抬起,正要遞到林冉嘴邊時,林盡問,“不知公子來府中所為何事?”
大舅哥問話,景云不得不放下茶杯,端正了身子答話。
“我來找阿冉……不不不,應當說,我來林府,想要商議我同阿冉的親事。”
林冉手里的點心瞬間不香了。
親事啊。
景云是來商議和她的親事的啊。
若再早十天半個月的,她說不準滿心歡喜的同意嫁了。
可她如今頂著林染的名,景云要找的林冉已經死了,這門親事,如何能夠順遂?
她若不說出她是林冉,傾盡一生,她也成不了與景云并肩的人。
她若說出她是林冉,她背后的那些事情會被牽扯出,林盡第一個饒不了她。
漫漫余生,談何安生?
看林冉狼吞虎咽的吃點心,其實心不在焉,林盡更覺得好笑。
他問景云,“喪事不過過了幾天,景公子真不知道其中一口棺材就是為你那薄命的阿冉準備的?”
景云猛地抬頭看向林盡,滿眼錯愕。
他聽說了是兩口棺材,可他只聽說了那是林府夫人病故出殯。
并沒有人說,另一口棺材里裝的是林冉。
林盡攤手,“我也沒有說那里裝的是林冉。”
景云的眸子里又燃起了亮光,所以,林冉沒有死!所以,林冉還活著!
林盡看著景云,冷然補充,“林冉不在棺材里,是因為她的師兄獨步逍遙將尸身帶走了。至于被帶去哪兒了,可能是埋了,可能是扔去喂狼了,闔府上下,包括我在內,不得而知,但我可以很確定的告訴你,她死了。”
“不可能!”
景云慌張起身,袖口不小心拂落桌上的茶杯,茶杯滾落在地,咕嚕咕嚕滾了幾圈,最后安然立在地上,居然無恙。
“不會的!”
景云倔強的與林盡對視,仿佛,只要他的目光夠冷靜,林盡就會妥協,就會告訴他,林冉沒死。
林盡卻說,“言盡于此,愛信不信。”
想了想,又說,“你們的親事,不過是口頭約定,本就做不得數,如今,一人已故,更談不上什么。既然景公子當真了,還不遠千里來了,我便替父親做了這主,毀了這親。從此以后,景公子娶誰納誰,同林家沒有任何關系。”
景云抿唇,垂眸看著那個再不轉圈兒的杯子,久久沒有出聲,似是沉浸在林冉死去的消息中出不來,又似是尋了個東西轉移注意力,假裝沒有聽見林盡的話……
只有林冉看見,景云原本隨意擱在兩側的手抓緊了長袍,也看見,那張不染紅塵俗世的臉龐,墜下了晶瑩淚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