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們既然許了這門親,那么,便是定了一輩子的。”景云緩慢而有力的說,“既然定了一輩子,那便是一輩子。”
林盡問,“即便她已經死了?即便她的尸首都不知被葬到了何處?”
景云點頭,“是,哪怕她已經死了!哪怕窮盡我這一生去找她究竟被葬在了何處!”
這么執拗,又這么重情重義,林盡都不好意思再說什么打擊的話。
林冉啊,那個瘦瘦的,總是怯生生的女子,擁有這樣一份感情,也是幸事。
他由衷的說,“可憐妹妹是個沒福分的,若她活著,有你如此相待,她這一生,苦盡甘來,想必也是快樂的。”
可憐啊,就是可憐林冉已經死了,再好的人,再是良人,他們也注定走不到一塊兒去。
林盡說到最后,目光不由自主往林冉身上脧去。
林冉眼觀鼻,鼻觀心,也學著景云一樣,低著頭去看鞋尖。
多謝林盡對景云的認可。
但她還活著,只要她還活著,她就會抓緊景云的手,說什么也不會松開的。
這門親,她認了,便會堅持著,一直往前走,永遠都不會回頭。
“隨你吧。”林盡說。
管他景云是要守著一個已故的人過一生,還是找遍天下去尋他的已亡人,和他有什么關系。
大路朝天,各走一邊而已。
當下,他身累心乏,需要的是休息。
“回房。”林盡對梅子美說。
梅子美剛要上前去推輪椅,景云膝蓋一彎,噗通跪下了。
他對林盡說,“弟弟是阿冉最看重的人,沒有之一,要是阿冉在,定會將弟弟看做手中的寶!如今阿冉已去,照顧弟弟一事,理應由我一力承擔。”
林盡的眼神一下子變了,他看著景云,笑著問,“照顧?你有什么資格談照顧?不過是你一廂情愿守著一段根本成不了的緣,而我林府,從未將那門親事當過真,你又不是我林府什么人,憑什么照顧我林府的人?難道是,為奴?即便是,也得容我考慮考慮。”
“我想帶弟弟走。”景云不怕死的說,“花錦城是皇城,可論生活,瑾臨城未必比不得它。”
林盡抬手,驀地砸了桌上的杯子,杯子墜地,碎成幾瓣……
“一口一個弟弟,誰是你弟弟?景云,莫說林冉已經死了,就是她活著,她想將林染帶著離開,也是癡心妄想!”
林盡說著說著,竟又笑了起來。
“林冉與你有一段似是而非的姻緣,人死了,你非要沉迷其中,你要當情種,我不干涉。可這人!”林盡的食指指向林冉,“他姓林,就該留在林府,也只能留在林府。”
景云不依不饒,“你說了不算,事關他,你得問問他愿不愿意。”
林盡眸中閃過一道寒光,殺意漸起。
“阿嚏!”
林冉適時的打了個噴嚏,她揉揉鼻子,問林盡,“哥……哥哥……我……送你的……糕……糕糕呢?”
林盡陰沉的目光從景云身上移到林冉身上,凌厲不減。
他護他?
慣來只會袖手旁觀,熱衷于看戲的林冉,居然為了景云放下了身段?
主動為景云解圍是嗎?
怕他一怒之下結果了景云是嗎?
景云,當真有這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