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舍看見秦守廟跪在一邊,抱著他們的大腿苦苦哀求,求他們不要對他下手。
別說一個普通人類的哀求,就算是墨舍抱著他們的大腿,長老們也不會放棄眼前,唾手可得的強大契約獸。
秦守廟的兒子使勁拉著他父親的手,讓他不要驚擾幾位長老。
他的勸誡顯然沒有作用,秦守廟被一腳踢開幾米遠,抽搐兩下,暈了過去。
人類修士站在蛟龍的身前,他們正在爭辯,這條已經無力反抗的蛟龍,應該由誰來契約。
誰也不肯讓步。
耳邊爭論的聲音越來越模糊,視線也逐漸變得朦朧起來。
墨舍后悔了,后悔留在秦守廟家,后悔自己沒有早點回到頂峰。
但墨舍并沒有放棄。
他不甘心折在這里。
他不該折在這里。
他是云頂山承認的山神,應該高高在上,睥睨眾生。而不是這么狼狽地躺在地上,像是貨品一樣,被人類修士商量著要如何瓜分。
墨舍在心中呼喚山。
云頂山愛護的,不該僅僅是這群人類。
他也是山的孩子。
是它最為偏愛的孩子。
天色逐漸變得黑沉下來,層層烏云沒一會兒就布滿頭頂的天空,隱隱可見絲絲縷縷的電光藏在其中,時不時閃爍兩下。
震耳欲聾的雷聲猛然炸響在耳邊,像是巨獸在遠方怒吼,嚇了在場的所有人一大跳。
但修士們并未在意。
畢竟他們是修士,打雷下雨對他們來說,和晴天的區別,僅僅只是光線暗了一點兒。
不,對他們來說,光線不光線什么的,也無所謂。即使是在漆黑如墨的夜里,他們的視線,也不會受到任何干擾。
修士們連抬頭看都不帶看一眼的。
他們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眼前這只,耗費了許久才抓到的妖獸身上。
雷劈下來的時候,修士們才驚覺不對,抬頭一看,幾道猙獰的紫雷已經到了眼前,完全等不及他們反應。
這一幕將秦守廟的兒子嚇了個半死。
癱倒在旁邊的墨舍笑了。
他感受到了。
也許是因為他的呼喚成功了。
自己的孩子在眼皮子底下,被重傷至此,山也會感到憤怒。
山引來了雷云,擊倒了那幾個人類修士。
墨舍的體內,突然涌起一陣不屬于自己的力量,如同枯木逢春一般,恢復了他身上的外傷。
內傷,卻還是需要時間來撫平的。
墨舍最后看了眼天邊,雷云正在逐漸消散。
他動用山饋贈的最后一絲力量,將自己移回了頂峰。
那幾個人類修士,死了一個最弱的。
剩下的幾人,醒來之后,也不敢再說什么要抓捕墨舍,契約他的話了。
這蛟龍,太邪門了。
他們拒絕接受一條蛟龍擁有山的庇佑這件事,瓜分了死的那位修士遺留下來的東西,就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地離開了云頂山。
留下那一批傻眼的孩子。
秦守廟醒過來,知道發生了什么之后,是怎么想的,墨舍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令他煩悶的是,這個人類帶著他的兒子,日夜到山神廟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