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勝被撞出來的木門砸到了臉，他師從萬嘉裕，罵娘也是個中翹楚。
對著那扇門后的人家就開始叭叭。
“你們他娘地真是不識抬舉，當今圣上的筵席也不去！他娘地給錢吃飯都不要！真是個蠢貨！”
那戶人家屁話都不說，就是關著個門。
李勝覺得沒意思，就領著人，“算了！咱們換下一家！”
那里頭才幽幽傳出聲音，壓著怒火，“能有人愿意去！我給你表演倒立吃飯！”
李勝氣得更是吹胡子瞪眼。
可是真的如他們說的那樣，一連幾家問過去，都沒有人愿意給出明確的回答。
這戶人家是脾氣最爆的，說話也最直白，可若論是否說錯了，倒也沒有。
他代表了大多數人家的心聲。
又敲開了一家門，有個小姑娘怯生生地又問出了和前面幾個一模一樣的話。
“應該，是能不去的吧？”
“總不能因為我不去就治我的罪吧。”
看著他們或是驚恐或是暴怒的臉……
李勝徹底沒法子了。
回到萬府的時候，正好撞上另外幾隊被萬嘉裕分出去的人回來。
他們同樣神情受挫，遭遇的事情應該與李勝大同小異。
幾對人對視一眼，心里皆是了然。
“事情辦得如何了？”
萬嘉裕盯著這半個月的賬本，頭也沒抬，“應該問題不大吧。”
可一隊：“一千戶人家，約莫有兩戶特困戶愿意來。”
二隊：“屬下，屬下這里……零戶。”
三隊：“屬下還算不錯，五戶。”
萬嘉裕身子一僵，抬頭看他們。
“你們他娘的別逗我。”
眾人面露難色，萬嘉裕便心中有數了。
“還真娘的是真的……”
他緊緊攥了攥拳，萬嘉裕從沒想過，改變印象會如此之難。
甚至，李勝思忖片刻還是告知了他另一個真相。
就是從昨夜開始，萬嘉裕被皇上逼瘋了，這件事情傳遍了整個朱雀街，鄰街也都知道這事。
以為萬嘉裕為百姓們做了那般多的事情，百姓們堅定不移地覺得他是一心為民的，但自從入朝為官之后居然這么荒唐。
萬嘉裕氣得把桌上的賬本一摔，全掃到了地上。
“我瘋了？”
“我呸！”
“……”
所有人都沉默地低頭不說話，好一陣的沉靜氣氛，萬嘉裕也冷靜下來。
他心頭一梗，然后又道，“算了，來，先幫我把地上的撿起來。”
眾人又如此做。
萬嘉裕坐在椅子上，吸了一口煙斗。
還是李勝率先道，“爺，那咱們現在該怎么做。”
萬嘉裕擰眉，“能怎么做？！”
“那必然是都別宣揚出去，先瞞著皇上。”
“老子再想點別的辦法就是了。”
大辦特辦卻沒人來，這豈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的視線又落在書柜上擺的好好的信箋，想到夜棠。
她寫信都認真了，這件事情必然也認真了。
不免又煩躁抓抓頭發，再者，她那么丁點大，開開心心和自己這么說了，若是沒人來。
會難過的吧。
那小家伙不會哭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