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只有幾秒，可卻恰好被夜棠捕捉到了。
看著那樣的眼神，下意識地，夜棠覺得自己不應該回答。
所有人沉默了。
良久，她轉過臉，看向站在一邊不敢動作的林小娘。
夜棠啟唇輕聲道，“你過來。”
林小娘眼神輕輕瞥了一眼瑣珠，瑣珠輕輕皺眉，但她還是被放開了，然后朝夜棠走去。
她有些緊張害怕地跪在地上，“民……臣妾參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
這請安的話還是她現學的。
聽到‘臣妾’那兩個字，夜棠不免又覺得頭疼，但也只是嘆了口氣。
“林貴人，你喜歡太后娘娘這樣的安排嗎？”
林小娘不敢看柳惜音，只忙不迭點頭，“臣妾很喜歡！謝皇上恩典，謝太后娘娘恩典！”
夜棠的神色便緩了些。
“那便是極好的。”
“是母后安排得當。”
柳惜音嗯了聲，也輕輕點頭，一時間，又靜了下來。
雖是沒有囂張跋扈的場面，更沒有爭鋒相對。
可無言，沉默，卻更加營造了低氣壓。
林小娘已經被瑣珠姑姑帶出去了。
幾個太醫見勢，也都提心吊膽地紛紛告退。
宮女太監們也都有眼力見地出去了。
于是。
除了太后與瑣珠，這正殿便只剩下了夜棠和阿德。
夜棠覺得應該和柳惜音說清楚。
索性便直言道，“母后，朕想與你說明白點。”
“以往母后想插手朕的生活，朕并沒有抗拒，相反，身為朕的生母，這樣關心朕，朕只覺心暖。”
“母后待朕的確是極好的，可朕希望母后明白一件事情，已經過去了五年了，朕已經不是五年前那個七歲的小孩子，朕是一國之君，是九五之尊，母后不用再替朕做決定了。”
夜棠的話一字一句說的很真也很直白。
聲音依舊是嬌嬌的，不成熟的，可眼神卻是堅毅。
柳惜音的眼里，面前的人兒似乎漸漸和五年前……那個懵懂無知事事都要詢問自己的孩子……越發地不一樣了。
她的手心緊了緊，只覺得心頭一刺，可心里是什么感覺。
就連柳惜音自己都說不清楚。
她的呼吸都有點困難，有點難受，因為什么難受呢……
很快，女人又靜下來。
她的眉眼仍舊妖艷。
她的手平放在桌上，此刻緩緩握成了拳。
“所以皇上是不喜歡哀家這個母后，是嗎？”
夜棠狠狠一皺眉，“朕沒有這個意思。”
“但皇上話里話外都透露著這個意思。”
她的眼里一片枯潭似的平靜。
夜棠的話堵在喉嚨里，想說話，可卻不知怎么說。
好像和她說不順暢一般。
瑣珠低頭緘默不語。
阿德見場面越發不對，甚至……現在的夜棠與當初的先帝碰到柳惜音的反應更是，出奇地相似。
而這小家伙，還不明白。
他心里一緊，猛地上前擋在夜棠的前面。
不合理，卻格外護崽一般。
阿德：“太后娘娘息怒！”
柳惜音輕輕抬頭，盯著阿德。
聲音輕、淡，卻冷到極致。
“哀家與皇上說話。”
“你逾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