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不卑不亢地應上她的視線。
“奴才知錯。”
同時，更是不動聲色地將自己整個身子擋在夜棠的面前。
夜棠的角度看去，她甚至能看清阿德一頭白發中夾雜的幾根烏發，工整地梳在腦后。
他的身材不胖不瘦，有些駝背，但立在夜棠身前的軀體，一步不移。
柳惜音的眼神暗了下來，頗有一副山雨欲來的架勢。
但夜棠脆生生的聲音卻叫她心口一痛。
“母后。”
“你想做什么？”
夜棠開口看向女人，眼里居然還有了防備。
柳惜音不知如何是好，卻見夜棠……
她又拍拍阿德，“阿德你退下。”
見夜棠和阿德的互動。
柳惜音的面色越發難看了，可觸及夜棠，還是盡量柔和了眉眼。
僵硬之下，她捏了捏眉心，眸子狠狠閉了閉，又睜開，聲音很疲憊了，“罷了。”
“母后若是做錯了什么，棠兒指出的，母后會改。”
夜棠不想把關系搞得太僵硬。
“但愿如此。”
“兒臣事務繁忙，明日再來看母后。”
之后，夜棠便抬腿向外走。
走到門口了才聽到屋內一句女聲傳出來。
“吃過晚膳再走吧……”
但夜棠只是面色一動，腳步絲毫沒停，恍若未曾聽見。
“阿德，走吧。”
“是，皇上。”
阿德連忙跟上夜棠的腳步，只是心里越發得沉了。
本以為柳惜音當初自己決心要求金山寺伴著青燈古佛度過一生，這個宮就能恢復該有的平靜的。
可她終究還是回來了，終究還是露出了和當初離開時一模一樣的神情。
她，還會傷害到眼前的小家伙嗎？
養心殿內。
夜棠指著眼前的凳子。
“阿德，你來。”
“朕有事情和你說。”
阿德照做。
兩人坐定。
夜棠：“方才在萬壽宮的時候，阿德你恐怕讓母后不高興了，那樣站在朕的面前……朕明白你的意思。”她很感動。
“母后有些讓人捉摸不透。”
小家伙的聲音頓了頓，她有千言萬語想說，卻還是化成了一句。
“朕，朕會保護你的。”
她的眼睛多亮啊，黑白分明，純粹又真切，像是最珍貴的明珠，不染塵埃。
聞言，阿德一怔，笑了，“奴才，奴才是個太監，承蒙皇上厚愛了……”
“反倒是奴才，奴才才應該做那忠心護主的人兒。”
夜棠擺了擺手，“什么奴才主子的，咱們不都是人嗎？”
她又想著以古人的思想或許難以理解，便改口：“朕是天子，理應照拂天下。”
夜棠會保護自己的。
也會努力保護身邊所有人不受傷害。
現在又加一條，夜國的子民們。
夜棠瞇著眼，笑得很是嬌憨可愛。
她也不過是個小家伙。
阿德的心里不知道是個什么滋味，他入宮幾十載，從來沒有這般感動的時候。
或許是燭光太過耀眼，他甚至覺得眼睛有些酸澀。
在柳惜音的眼里，他不過是個太監，是個低等的奴才，但圣上卻將他重視。
他不會讓任何人能有傷害皇上的機會的。
哪怕以性命相護。